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6)
无数身穿明光铠的骑兵涌入广场,高举的旗帜上,是一个斗大的“燕”字。
那是
燕山铁骑!
大燕最强的精锐,驻扎在京城百里之外,除非有皇帝的虎符,否则绝不可能调动。
可他们来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
慕容辞愣了一瞬,随即看向萧玦。
萧玦也在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王爷,”他说,“臣方才忘了一件事。”
“什么?”
“臣三天前,让人拿着虎符,去调燕山铁骑了。”
慕容辞瞪大了眼。
“虎符?你哪来的虎符?”
萧玦笑了笑:“臣偷的。”
慕容辞:“…………”
“开玩笑的。”萧玦说,“是小皇帝给的。他早就知道护国公有异心,偷偷把虎符给了我,让我关键时刻用。”
慕容辞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很多人。
比如萧玦。
比如那个九岁的小皇帝。
燕山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将北齐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战局瞬间逆转。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北齐人死的死,降的降。护国公霍霆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慕容辞面前。
他浑身是血,满脸狰狞,却还在笑。
“慕容辞,”他说,“你以为你赢了?”
慕容辞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霆的笑声越来越大:“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动手吗?”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因为你那个好弟弟!”霍霆狂笑,“他知道我的计划,偷偷给我报信!他说,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慕容辞的脸色变了。
好弟弟?
他只有一个弟弟
先帝的遗腹子,当今天子的胞弟,六岁的安王。
霍霆还在笑:“你以为小皇帝把虎符给萧玦,就万事大吉了?他弟弟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
他忽然停住。
因为萧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一个东西放在他眼前。
是一块玉佩。
安王的玉佩。
霍霆的笑容凝固了。
萧玦看着他,笑了笑。
“护国公,”他说,“你的人在去抓安王的路上,就被我的人拦下了。安王现在在摄政王府,睡得正香。”
霍霆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玦站起身,挥了挥手。
“带下去。”
霍霆被拖走,惨叫声渐渐远去。
广场上,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慕容辞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动。
萧玦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过了很久,慕容辞开口。
“萧玦。”
“嗯?”
“你什么时候调的燕山铁骑?”
萧玦想了想:“三天前。”
“三天前……”慕容辞喃喃道,“那时候,你刚受伤。”
萧玦点头。
慕容辞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点点疲惫。
“为什么没告诉我?”
萧玦笑了:“因为臣想让王爷在最后关头,大吃一惊。”
慕容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受了伤,瞒着他;调了兵,也瞒着他。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护着他,护着这个朝廷,护着这个国家。
他抬起手,落在萧玦肩上。
“萧玦。”
“嗯?”
“以后有事,不许瞒我。”
萧玦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满满的欢喜。
“好。”他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远处,容清抱着霍昭,跪在满地尸骸中间。
霍昭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伤口也被简单包扎过。他靠在容清怀里,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容清低着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霍昭忽然睁开眼。
“容清”
容清浑身一震,低头看他。
霍昭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还活着……你别哭……”
容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别过头去。
霍昭看见他通红的眼眶,笑了。
“原来你会哭啊”
容清没理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霍昭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真好,”他轻声说,“你来了。”
容清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傻子。”他说,声音沙哑。
霍昭笑了。
那笑容,比什么都甜。
天,终于亮了。
第9章 余烬
天亮的时候,宫变结束了。
广场上的尸骸正在被一具一具抬走,血迹被水冲刷,沿着汉白玉的台阶蜿蜒流下,像一条条暗红色的河。
慕容辞站在宣政殿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爷。”是萧玦的声音,“皇上有请。”
慕容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殿内走,经过萧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萧玦的脸色比昨晚白了几分,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他站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如既往。
慕容辞的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瞬,那里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了。
“你呢?”他问。
萧玦愣了愣:“臣?”
慕容辞没有多说,只是对一旁的侍卫道:“传太医,给萧督主换药。”
说完,他继续往殿内走去。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