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7)
“遵命。”他轻声说。
宣政殿内,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太后坐在一侧。
看见慕容辞进来,小皇帝立刻站起来,想往他身边跑,被太后一把拉住。
“皇上。”太后的声音带着警告。
小皇帝只好重新坐下,但眼睛一直看着慕容辞。
“皇叔,”他说,“外面……都好了吗?”
慕容辞点点头:“叛军已平,护国公被擒,北齐人死的死、降的降。皇上可以安心了。”
小皇帝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笑容。
太后看着他,眼神复杂。
“摄政王辛苦。”她说,“这一夜,多亏了你和萧督主。”
慕容辞微微欠身:“臣分内之事。”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护国公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慕容辞抬眸看她。
太后的目光里有试探,有警惕,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按律当诛九族。”他说,“但如何处置,请皇上和太后定夺。”
太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小皇帝却皱起眉头:“皇叔,那个霍昭也要杀吗?”
慕容辞的眼神微动。
霍昭。
他想起昨晚,容清抱着浑身是血的霍昭冲向殿门的样子。想起容清跪在尸骸中间,抱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
“霍昭没有参与叛乱。”他说,“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告发了护国公的罪行。论功,当赏。”
小皇帝松了口气。
太后看了慕容辞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从宣政殿出来,慕容辞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往东厂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只是觉得,应该去看看。
东厂的值房里,萧玦正靠在椅子上,任由太医给他换药。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些发白。
门被推开,他睁开眼,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王爷?”
慕容辞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换你的药。”他说,“不用管我。”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是专程来看臣的?”
慕容辞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他肩上那道伤口上。
绷带拆开,露出一道狰狞的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太医正在用烈酒清洗,萧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一声不吭。
慕容辞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吗?”他问。
萧玦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王爷在,就不疼。”
慕容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太医的动作很快,换完药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玦靠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却亮亮的。
“王爷专程来看臣,臣受宠若惊。”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萧玦,忽然伸出手,落在他肩上,没受伤的那边。
“萧玦。”
“嗯?”
“以后,”慕容辞的声音很轻,“别挡在我前面。”
萧玦愣了愣。
“昨晚那些人,本来应该是冲我来的。”慕容辞说,“你挡在我前面,那刀就挨在你身上。”
萧玦明白了。
他看着慕容辞的眼睛,那里面有心疼,有责备,还有一点点他不敢确定的东西。
“王爷,”他说,“臣挡在王爷前面,是因为臣愿意。”
慕容辞的眉头皱起来。
“你愿意,我也不许。”
萧玦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慕容辞落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那王爷答应臣一件事。”他说。
“什么?”
“下次臣受伤,王爷亲自给臣上药。”
慕容辞愣了一下,随即抽回手。
“想得美。”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
“萧玦。”
“嗯?”
“你的伤,好好养。”他没有回头,“养好了,再来找我。”
门关上了。
萧玦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养好了,再来找我。
这话的意思是
他愿意让自己去找他。
萧玦抬起手,捂住脸。
掌心下,那张脸烫得惊人。
护国公府。
抄家的队伍已经到了。
禁军和东厂的人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一箱箱财物被抬出来,登记造册。
容清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面色冷峻。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霍昭。
霍昭的脸色还很苍白,身上缠满了绷带,但他坚持要来。
“我想看看。”他说。
容清没有拦他。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被一件件搬走。霍昭小时候骑过的小木马,母亲留下的妆奁,父亲珍藏的古画……
霍昭的脸色越来越白。
“容清。”他忽然开口。
“嗯。”
“我父亲……真的会死吗?”
容清沉默了。
霍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知道他该死。”他的声音很轻,“他做了那些事,勾结北齐,差点害死那么多人。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容清转过身,看着他。
霍昭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容清忽然伸出手,轻轻落在他头顶。
霍昭愣住了,抬起头。
容清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在。”他说。
就这两个字。
霍昭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一把抱住容清,把脸埋在他肩上。
容清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