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8)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霍昭的背。
院子里人来人往,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两人就那样站着,一个哭,一个陪着。
过了很久,霍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扯出一个笑。
“容清。”
“嗯?”
“谢谢你。”
容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昭的笑容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以后,”他说,“我只有你了。”
容清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看着霍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脆弱,还有满满的信任。
他忽然低下头,在霍昭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霍昭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容清已经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走了。”容清说。
他转身往外走。
霍昭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忽然笑出声来。
“容清!”他追上去,“你刚才那是亲我吗?”
“不是。”
“骗人!那就是亲!”
“不是。”
“就是!我额头现在还烫呢!”
“那是你发烧。”
霍昭笑得更开心了。
他追上去,一把抓住容清的手。
容清想挣开,却被握得更紧。
“霍昭。”
“不放。”
容清沉默了。
他看着霍昭,霍昭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过了很久,容清移开目光。
“随你。”
霍昭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三日后,朝会。
护国公霍霆的罪名被一一宣读:勾结北齐、阴谋造反、意图弑君。
每一条,都是死罪。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为他说话。
宣读完罪状,小皇帝看向慕容辞。
“皇叔,该如何处置?”
慕容辞出列,躬身道:“按大燕律,谋反者,诛九族。”
朝堂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慕容辞继续道:“但臣有一言。”
“说。”
“护国公府有一个人,与此案无关。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告发护国公的罪行,协助朝廷平叛。”
小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皇叔说的是霍昭?”
“正是。”慕容辞道,“霍昭虽为护国公之子,但忠于朝廷,大义灭亲。臣请皇上,赦其无罪,以彰朝廷赏罚分明。”
朝堂上议论纷纷。
有人站出来反对:“摄政王此言差矣!霍昭是护国公亲子,岂能置身事外?”
又有人附和:“是啊,万一他日后为父报仇”
慕容辞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他为父报仇?”他淡淡道,“他父亲勾结北齐,害得多少人命丧黄泉。他若还有一点良知,就该知道,他父亲该死。”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看向太后。
太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摄政王所言有理。”她说,“霍昭大义灭亲,当赏。不仅无罪,还应嘉奖。”
小皇帝高兴起来:“那就赏他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慕容辞微微欠身:“皇上圣明。”
退朝后,慕容辞走出宣政殿,就看见萧玦站在外面等他。
萧玦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眼下虽然还有青黑,精神却不错。
“王爷。”他迎上来。
慕容辞看他一眼:“伤好了?”
“托王爷的福,好多了。”
慕容辞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萧玦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行。
“王爷方才在朝上替霍昭说话,臣都听说了。”萧玦说,“王爷这是爱屋及乌?”
慕容辞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萧玦笑得坦然。
慕容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容清跟着你这么多年,你不想他有个好归宿?”
萧玦笑了:“王爷替臣的下属考虑得这么周全,臣替容清谢谢王爷。”
慕容辞没理他。
走到宫门口,慕容辞的马车停在那里。
他正要上车,萧玦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慕容辞回头。
萧玦看着他,目光认真。
“王爷,”他说,“今晚有空吗?”
慕容辞挑眉。
萧玦笑了笑:“上次打赌欠王爷的酒,该还了。”
慕容辞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酉时。”他说,“王府。”
说完,他登上马车,放下帘子。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酉时,摄政王府。
萧玦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坛酒。
慕容辞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院子里摆着一张矮几,几碟小菜,两盏酒杯。
萧玦走过去,把酒坛放在几上,在慕容辞对面坐下。
“王爷这院子,真雅致。”
慕容辞看他一眼:“少废话,倒酒。”
萧玦笑着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香气四溢。
他端起一杯,递给慕容辞。
“王爷请。”
慕容辞接过,仰头饮尽。
萧玦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目光深了一瞬。
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夜风习习,月光如水。
两人对坐饮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的都是些闲事,哪里的茶好,哪里的景美,哪家的点心最甜。
谁也不提朝堂上的事,不提那晚的血腥,不提那些死去的人。
酒过三巡,慕容辞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开口。
“萧玦。”
“嗯?”
“你那天晚上说的话,”他的声音有些轻,“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