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看着他。“好。”

霍昭笑了。他靠在容清肩上，看着河面上的月光。月亮很圆，很亮，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容清。”

“嗯。”

“你刚才许的愿，我帮你实现了。”

容清偏过头看着他。霍昭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你不是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我答应了。”

容清愣了一下。他看着霍昭，霍昭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容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月光还好看。

“好。”他说。

霍昭笑了。他凑过去，在容清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定了。”

容清点头。“说定了。”

霍昭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芦花的清香。他觉得很安心。

“容清。”

“嗯。”

“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容清看着他。“不回去去哪？”

霍昭想了想。“就在这儿待着。”

容清沉默了一瞬。“好。”

霍昭笑了。他往容清怀里缩了缩，容清把他抱得更紧。

第99章 发热

霍昭是在值完夜班回来的路上淋的雨。秋天的雨说来就来，没有一点预兆。他刚从东厂后门出来，走了不到半条巷子，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他没带伞，也不想跑反正都湿了，跑也没用。他慢慢走着，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淌进领口里，凉得他直缩脖子。回到住处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像一只从河里捞上来的猫。

他换了干衣裳，擦了头发，喝了碗热姜汤。以为没事了，睡一觉就好。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觉得不对。

头很重，像是灌了铅，鼻子也不通气，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横梁，看了很久。然后他爬起来，披上外袍，推开门。

他去找容清。不是因为病了想让人照顾，是因为今天约好了去城南那家新开的铺子吃馄饨。他不想失约。

容清正在值房里看卷宗，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霍昭的一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

霍昭靠在门框上，冲他笑了笑。“没怎么。走吧，吃馄饨去。”

容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背贴上去的那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你发烧了。”

霍昭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热。”

容清没理他。他握住霍昭的手腕，把人拽进值房，按在椅子上。霍昭想站起来，被他一巴掌按了回去。“坐着。”

霍昭看着他。容清的脸色很难看，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难看。他忽然有点心虚，低下头，不敢再动。容清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塞进他手里。“喝了。”

霍昭低头看着那碗水，水还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第四口，一口气把一碗水喝完了。容清接过空碗，放在桌上。他蹲下来，与霍昭平视。

“还有哪里不舒服？”

霍昭想了想。“头疼。嗓子疼。身上没力气。”

容清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烧得不轻。”他站起身，“回去躺着。我去请大夫。”

霍昭拉住他的袖子。“不去。”

容清看着他。“不去？”

霍昭摇头。“不去。你陪我。”

容清沉默了一瞬。他在霍昭旁边坐下，伸出手，把霍昭揽进怀里。霍昭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容清。”

“嗯。”

“你身上好凉。”

容清没有说话。他把霍昭抱得更紧了一些。霍昭的脸贴着他的脖子，感觉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很舒服。

“容清。”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容清低下头，看着他。“没有。”

霍昭不信。“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容清沉默了一瞬。“担心。”

霍昭愣了一下。他看着容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害怕。他忽然笑了。

“容清。”

“嗯。”

“你担心我啊？”

容清没有回答。他把霍昭打横抱起来。霍昭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你——”

“送你回去。”容清说。

霍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了。

容清把霍昭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坐在床边，看着霍昭的脸。霍昭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干得起皮。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容清。”霍昭开口。

“嗯。”

“你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容清看着他。霍昭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祈求，一点撒娇，还有一点生病的人特有的脆弱。容清脱了靴子，在他旁边躺下。霍昭立刻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容清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容清。”

“嗯。”

“你心跳好快。”

容清低下头，看着他。“你也是。”

霍昭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容清的脸。“容清，你长得真好看。”

容清看着他。“你烧糊涂了。”

霍昭摇头。“没有。清醒得很。”他的手指从容清的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容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霍昭的指腹贴在那里，感受着那一上一下的滑动。

“霍昭。”容清的声音有些低。

“嗯。”

“你在做什么？”

霍昭眨眨眼。“摸你啊。”

容清握住他的手，从自己喉结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