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臣知道。”他说，“王爷也是。”

早朝，宣政殿。

气氛比往日凝重。

北齐使臣求娶德妃的事，已经传遍了朝堂。虽然被慕容辞当场驳回，但那些言官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议事刚开，就有人站了出来。

“臣有本要奏！”

慕容辞看过去是礼科给事中，姓周，四十来岁，平日里最擅长挑刺。

“说。”

周给事中上前一步，高声道：“臣听闻北齐使臣求娶德妃娘娘，被摄政王驳回。臣以为，摄政王此举，有失妥当！”

朝堂上一片哗然。

慕容辞看着他，面色不变。

“哦？有何不妥？”

周给事中道：“北齐此次前来和谈，诚意十足。他们想与我大燕结亲，本是美事一桩。摄政王不假思索便驳回，岂不是要寒了北齐的心？若因此和谈破裂，两国再起战事，这责任，摄政王担得起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慕容辞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朝堂安静下来。

“周大人，”慕容辞开口，“你的意思是，为了不让北齐心寒，就该把先帝的嫔妃送去北齐，给他们做玩物？”

周给事中的脸色变了一瞬。

“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慕容辞打断他，“德妃是先帝的人，先帝驾崩不过三年。送她去北齐，我大燕的脸面往哪搁？先帝的颜面往哪搁？”

周给事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又有人站了出来。

“摄政王息怒。周大人也是一片苦心，为两国和谈着想。”

慕容辞看过去是礼部侍郎周延，朝堂中最会和稀泥的稀事佬。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延上前一步，态度恭谨。

“臣以为，北齐求娶德妃娘娘，确实不妥。但若因此拒绝，恐怕会让北齐心生不满。不如想个折中之法，既保全德妃娘娘，又不伤两国和气。”

慕容辞看着他。

“周大人有什么高见？”

周延道：“臣听闻，北齐使臣耶律齐此次前来，带了不少随从。其中有一人，是北齐皇帝的近侍，深得北齐皇帝信任。若能将此人留下，作为人质，再与北齐商议，换一个和亲人选，或许可行。”

朝堂上议论纷纷。

慕容辞看着周延，目光幽深。

“周大人考虑得周全。”他说，“只是你怎么知道，耶律齐会答应？”

周延笑了笑。

“臣与耶律齐有过几面之缘，此人贪生怕死，最看重自己的性命。若拿他的性命做要挟，他不敢不答应。”

慕容辞没有说话。

他看了萧玦一眼。

萧玦微微点头。

慕容辞收回目光，看向周延。

“周大人既然有此良策，那此事就交给周大人去办。”

周延一愣。

“摄政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慕容辞一字一顿，“你去和耶律齐谈。谈成了，本王记你一功。谈不成”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谈不成，周大人就自己想办法。”

周延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躬身道：“臣遵旨。”

退朝后，慕容辞走出宣政殿。

萧玦跟在他身侧。

“王爷，”他压低声音，“那周延不对劲。”

慕容辞点点头。

“他太积极了，平时能从上朝到退朝说不出关键点，能和稀泥的和稀泥，能推三阻四的就不往身上挂，就没比他把心思写在脸上的，怎么北齐一有事他就精神抖擞。”

萧玦道：“臣查过他的底细。他是护国公的人，护国公倒了，他却没事，还能继续在朝中为官，本身就不正常。”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继续道：“方才他出的那个主意，表面上是为朝廷着想，实际上”

“实际上，”慕容辞接道，“他想保的人，是耶律齐带回来的那个人。”

萧玦点头。

“那个人，恐怕不只是北齐皇帝的近侍那么简单。”

慕容辞沉吟片刻。

“盯紧他。”

“是。”

两人走到宫门口，正要上马车，忽然有人叫住了慕容辞。

“摄政王留步。”

慕容辞回头，就看见一个太监匆匆赶来。

“太后娘娘有请。”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了萧玦一眼。

萧玦低声道：“臣在外面等。”

慕容辞点点头，跟着太监往后宫走去。

太后寝宫。

慕容辞进去的时候，太后正靠在软榻上，德妃坐在一旁，替他捶腿。

见慕容辞进来，太后抬起眼皮。

“摄政王来了，坐吧。”

慕容辞坐下，目光扫过德妃。

德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太后叹了口气。

“今日朝堂上的事，本宫都听说了。”她说，“那北齐人要娶德妃，你是怎么想的？”

慕容辞道：“臣已经驳回了。”

太后点点头。

“驳得好。”她说，“德妃是先帝的人，怎么能送去北齐？”

德妃的身子微微一颤。

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慕容辞。

“不过，”她说，“北齐那边，也不能太得罪。本宫的意思是，从宗室中选一个女子，封为公主，嫁过去和亲。你觉得如何？”

慕容辞沉吟片刻。

“太后娘娘考虑得周全。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德妃。

德妃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