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去。

萧玦跟在他身后。

走出宣政殿，萧玦忽然开口。

“王爷。”

慕容辞没有回头。

“嗯？”

萧玦走上前，与他并肩。

“周延背后的人，”他说，“比臣想的要急。”

慕容辞点点头。

“急了就好。”他说，“急了，就会出错。”

萧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

“王爷今天这局，设得漂亮。”

慕容辞偏头看他一眼。

“什么局？”

萧玦笑了。

“那封血书，是王爷让人送到周延手里的吧？”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继续道：“李砚那三天，根本没有受过刑。他平安无事，吃得好睡得好。那封血书，是他按王爷的意思写的，不是为了喊冤，是为了钓鱼。”

慕容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萧玦笑了笑。

“臣猜的。”

慕容辞收回目光。

“猜对了。”他说。

萧玦笑得更开心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王爷，”他说，“臣越来越喜欢你了,王爷在床上那股折腾劲儿，让我欲罢不能；床下那副算计人的聪明样，更让我着迷。 你说你这人，怎么从里到外，都长成了我最爱的模样？”

慕容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给了一个眼神让萧玦自行体会。

第17章 螳螂捕蝉

周延下狱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中庆幸，也有人坐立不安。

入夜，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一盏灯亮了起来。

一个人影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

“周延栽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他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刚进来的人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周延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

那人沉默了一瞬。

“不会。”他说，“他知道的本来就不多。”

“那接下来怎么办？”

那人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看不见月亮。

“接下来，”他说，“该弃的就弃。”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

“弃？周延可是”

“周延怎么了？”那人回头，目光冷得像冰，“他不过是个棋子。棋子没了，再找就是。”

身后的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那人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北齐那边呢？”他问。

“耶律齐还关在驿馆。慕容辞的人守着，我们的人进不去。”

那人沉默了片刻。

“想办法。”他说，“给他递个话让他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是。”

那人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黑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慕容辞，你以为抓了周延就赢了？

这才刚刚开始。

刑部大牢。

周延被关在最深处的死牢里，四周是厚重的石墙，连光都透不进来。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他后悔了。

他真后悔了。

当初怎么就信了那个人的话？

那人说，只要帮他做事，就能保他荣华富贵。他信了。那人说，护国公倒了，他还能安然无恙，是因为有人在保他。他也信了。

可现在呢？

护国公死了，他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延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走到牢门前。

火把的光照进来，照亮那人的脸。

是萧玦。

周延的脸色变了。

“萧……萧督主……”

萧玦站在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大人，”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周延抖得更厉害了。

“萧督主饶命！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萧玦笑了。

“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周大人，你这话，自己信吗？”

周延说不出话来。

萧玦蹲下身，与他平视。

“周大人，”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周延看着他。

“什么机会？”

萧玦的目光幽深。

“告诉我，”他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周延的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

萧玦叹了口气。

“周大人，”他说，“你知道我东厂有多少种刑具吗？”

周延的脸色惨白。

萧玦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好好想想。”他说，“明天早上，我再来。”

他转身要走。

“萧督主！”周延扑到牢门前，“我说！我什么都说！”

萧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延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那个人”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延。

周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萧督主？你……你不信？”

萧玦忽然笑了。

“周大人，”他说，“你被人骗了。”

周延愣住了。

萧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那个人，”他说，“根本不是主使。”

周延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东厂值房。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容辞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抬起头，看了萧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