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39)
“审出来了?”
萧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审出来了。”他说,“周延说了一个名字。”
慕容辞看着他。
“谁?”
萧玦沉默了一瞬。
“他说是太后。”
慕容辞的眉头皱起来。
“太后?”
萧玦点头。
“他说,是太后的人找上他的。那人说,只要他听太后的,就能保他平安。”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继续道:“但臣觉得,他在撒谎。”
慕容辞看着他。
“为什么?”
萧玦道:“臣审过很多人。说实话的人,和说假话的人,眼神不一样。”
慕容辞的眉头挑起来。
“周延说的是假话?”
萧玦点头。
“他说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左边看。”萧玦道,“那是心虚的表现。”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说,“有人故意让他以为,太后是主使。”
萧玦点头。
“这样一来,就算他招了,也是招出一个假的。”
慕容辞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人,”他慢慢道,“比我们想的高明。”
萧玦看着他。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辞想了想。
“周延这条线,先放着。”他说,“真正的大鱼,不会这么容易上钩。”
萧玦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慕容辞身边,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坐下。
“阿辞。”他低头看着他。
慕容辞抬起头。
“嗯?”
萧玦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别太累。”他说,“有臣在呢。”
慕容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玦的手。
十指相扣。
萧玦笑了,低下头,在他头发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残留的香气幽幽地往鼻腔里钻,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仿佛那人还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他终究没忍住舌尖探出,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
窗外,夜色正浓。
驿馆。
耶律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已经三天没出过这间屋子了。
门外守着禁军,窗下守着东厂的人。他插翅难飞。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耶律齐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窗缝里塞进一张纸条。
他冲过去,捡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耶律齐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谁传来的。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被人抛弃了。
他把纸条凑到灯烛上,看着它燃成灰烬。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疯狂的眼睛。
“好。”他喃喃道,“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转身,走到门口,用力拍门。
“来人!我要见摄政王!”
摄政王府。
慕容辞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披衣起身,听完来人的禀报,沉默了一瞬。
萧玦也从床上坐起来。
“耶律齐要见你?”
慕容辞点点头。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
“会不会有诈?”
慕容辞想了想。
“不会。”他说,“他现在是困兽。困兽想活命,只能说实话。”
萧玦看着他。
“臣陪你去。”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穿好衣服,出门上马。
夜色中,两骑快马穿过空荡的长街,往驿馆的方向奔去。
驿馆里,耶律齐被押在一间偏房里。
慕容辞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看见慕容辞,他站起身。
“摄政王。”
慕容辞在他对面坐下。
“耶律大人要见我,有什么事?”
耶律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疯狂。
“摄政王,”他说,“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慕容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耶律齐一字一顿。
“是”
他说了一个名字。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萧玦的脸色也变了。
耶律齐说完,靠回椅背。
“摄政王,”他说,“我这条命,能换吗?”
慕容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耶律大人,”他说,“你的命,得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如果实话,”他没有回头,“本王保你不死。”
门关上了。
耶律齐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睛。
他赌了一把。
赌的是慕容辞的良心。
至于赌不赌得赢
天亮就知道了。
第18章 大鱼
耶律齐说出的那个名字,让慕容辞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只写着一个字。
“平”。
平王李昀,先帝的幼弟,当今皇上的皇叔。论辈分,慕容辞还得叫他一声王叔。
此人一向低调,从不参与朝政,常年闭门读书,偶尔进宫陪太后说说话、逗逗鸟。朝堂上的事,他从不插嘴,也从不多问。
满朝文武提起他,都说“平王是个闲人”。
可就是这个闲人,被耶律齐指认为北齐的内应。
萧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一夜没睡?”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萧玦把托盘放在桌上,是一碗热粥,两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