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
三日后,京郊皇家林苑。
白鹿被安置在苑中一处僻静的院落里,四周明哨暗哨密布,明面上是禁军,暗地里全是东厂的人。慕容辞站在院外的小山坡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影,忽然想起萧玦昨日说的话
“王爷,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那帮人三天之内必动手。”
“赌注呢?”
萧玦笑了笑,凑近他耳边:“臣若赢了,王爷陪臣喝一顿酒。臣若输了,随王爷处置。”
慕容辞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
现在他站在这里,不得不承认萧玦猜对了,今天刚好第三天。
“王爷。”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东厂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晚可能有动静。”
慕容辞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那间关着白鹿的屋子。
“萧玦呢?”
“萧督主已经在里面了。”
慕容辞挑眉:“他进去做什么?”
暗卫的表情微妙了一瞬:“萧督主说他去当饵。”
慕容辞愣了一瞬,随即低低骂了一声:“疯子。”
他转身就往山下走。
屋里点着灯,光线昏黄。
萧玦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白鹿卧在角落的草堆里,偶尔动动耳朵,发出轻轻的哼声。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萧玦抬头,看见来人,笑了:“王爷怎么来了?”
慕容辞关上门,站在门口看他:“你疯了?”
“臣哪里疯了?”
“当饵?”慕容辞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那些人带了多少人?带了多少武器?”
萧玦放下书,站起身来:“臣知道。”
“知道你还”
“王爷,”萧玦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臣当饵,是因为臣知道,王爷会来。”
慕容辞的话堵在喉咙里。
萧玦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臣信王爷。”萧玦说,声音很轻,“就像臣把名单给王爷一样。臣的命,交给王爷,臣放心。”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萧玦,”他一字一顿,“你听着。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少往我身上推。今晚你要是死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萧玦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王爷会怎样?”
慕容辞松开手,把他往后一推,转过身去。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声音闷闷的。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那臣就全靠王爷了。”
夜色渐深。
院外的虫鸣忽然停了。
慕容辞和萧玦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来了。
窗纸上闪过几道黑影,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四面八方围过来。
萧玦挡在慕容辞身前,被慕容辞一把拉开。
“让开。”
“王爷”
“我说让开。”慕容辞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我是来给你当累赘的?”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被踹开的瞬间,慕容辞动了。
他身形如电,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紧接着第二波冲进来,他侧身闪过一刀,反手夺过刀柄,刀背狠狠磕在那人后颈上。
萧玦站在他身后,没有动手。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慕容辞在人群中穿梭,玄色的衣袍翻飞,刀光剑影间,那张脸始终冷得像一块冰。
美得惊心动魄。
“萧玦!”慕容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发什么愣!”
萧玦笑了一声,终于动了。
他出手和慕容辞完全不同,没有大开大合,只有快到看不清的招式。他掠过之处,黑衣人一个个软倒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片刻之间,屋里躺了一地的人。
慕容辞收刀,回头看他。
萧玦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衣裳整整齐齐,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他抬眸看向慕容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笑意。
“王爷好身手。”
慕容辞冷哼一声,把刀扔在地上。
“这些人怎么处理?”
“不急。”萧玦走到一个还在挣扎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先问问,谁派来的。”
那黑衣人眼神闪烁,忽然嘴一张——
萧玦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腮帮子,从里面抠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服毒?”萧玦笑了笑,把药丸扔在地上碾碎,“在我面前,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带下去,好好审。”
门外涌进一群东厂番子,把地上的人一个个拖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玦转身看向慕容辞,忽然皱起眉。
“王爷受伤了?”
慕容辞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小伤。”
“小伤?”萧玦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把袖子撸上去。
伤口确实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还在往外渗血。
萧玦看着那道伤口,脸色沉下来。
“是臣的错。”他说,“臣不该让王爷动手。”
慕容辞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萧玦”
“别动。”
萧玦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血。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把药粉洒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