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6)
慕容辞疼得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萧玦抬头看他一眼,忽然低下头,凑近那道伤口。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慕容辞浑身一僵。
萧玦轻轻吹了吹,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吹吹就不疼了。”他低声说。
慕容辞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萧玦。”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萧玦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笑了笑。
“学什么?”
“这些”慕容辞顿了一下,“这些哄人的把戏。”
萧玦的笑容更深了。
“臣说了,臣只哄王爷一个人。”他把帕子系在慕容辞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所以不用学,看见王爷,自然就会了。”
慕容辞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烛火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萧玦。”慕容辞忽然开口。
“嗯?”
“你方才说,我的命交给你,你放心。”
萧玦点头。
慕容辞看着他,一字一顿:“那我也告诉你。你的命,我也要了。”
萧玦愣住了。
慕容辞抽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今晚的酒,改天再喝。”
门开了又关上。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忽然笑出声来。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厉害。
“王爷,”他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句话,比什么情话都撩人。”
月色如水。
慕容辞走在山路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系着的帕子,雪白的绸缎上绣着一支梅花,针脚细密。
这帕子一看就是萧玦随身带的,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檀香味。
慕容辞想把帕子扯下来,手抬起来,却又放下了。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嘴角却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护国公府。
霍昭趴在墙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巷子。
“公子,您都趴了一个时辰了,到底在等什么?”小厮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闭嘴。”
“可是”
“再说话扣你月钱。”
小厮立刻闭嘴。
霍昭继续盯着那条巷子,眼睛都快瞪酸了。
终于,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霍昭眼睛一亮,差点从墙上跳下去。
容清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昭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容清走到护国公府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墙头。
四目相对。
霍昭被抓了个正着,却一点不慌,反而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容清!好巧!”
容清沉默了一瞬。
“你趴在那儿做什么?”
“赏月!”霍昭理直气壮,“护国公府的月亮特别圆,你要不要上来一起看?”
容清:“……”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哎你别走啊!”霍昭急了,“你身上怎么又有血腥味?又受伤了?让我看看”
他直接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容清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霍昭趁机抓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关心我!”
容清:“放手。”
“不放!你今晚要是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我就一直抓着!”
容清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霍昭一点不怕,反而凑得更近:“容清,你脸怎么红了?”
容清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霍昭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容清”他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喊,“明天我还在这儿等你!”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霍昭笑够了,拍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翻墙回去。
小厮在院子里看着自家公子笑得一脸春心荡漾,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公子这是彻底没救了。
第4章 醉后
白鹿案的审讯持续了三天。
那晚的黑衣人全是死士,牙齿里藏毒的不止一个。东厂番子连夜突击,撬开六个嘴,撬死了四个,有两个咬舌自尽,没拦住。
活下来的两个交代了:他们是北齐的人,混进西域使团已经半年,等的就是献祥瑞这个机会。白鹿本身没问题,但鹿角的装饰里藏着密信,是北齐与大燕朝中某位大员的往来信件。
“信呢?”萧玦问。
“在……在白鹿身上。”
萧玦亲自去搜,果然在宝石流苏的夹层里搜出几封蜡封的书信。
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亲自送去了摄政王府。
慕容辞接过信,从头看到尾,面色不变。
“这是太后的笔迹。”他说。
萧玦点头。
太后与北齐私通,证据确凿。
“你打算怎么办?”慕容辞抬眸看他。
萧玦笑了笑:“臣听王爷的。”
慕容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可他知道这温和下面藏着什么,他把刀递到了自己手上,让自己决定砍向谁。
“压下去。”慕容辞说。
萧玦挑眉。
“太后动不得。”慕容辞把信折好,收入袖中,“小皇上还需要她。再说,她不是主谋。”
“王爷知道主谋是谁?”
慕容辞看他一眼:“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