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9)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慕容辞看着他。
“陈明。”
萧玦把画像放在案上,手指点了点那颗痣的位置。
“陈延年的侄子,去年中的进士,今年刚补的御史。他叔父陈延年现在是户部侍郎,当年和陈延龄是堂兄弟。陈延龄倒了,陈延年不仅没事,还升了官。”
慕容辞接过话。
“三个月前陈明弹劾你的时候,我就在朝堂上。他说话的时候确实喜欢挑眉,嘴角往上挑,左下角那颗痣,看得清清楚楚。”
萧玦笑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他到底是被人当枪使,还是自己就是那把枪?”
慕容辞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案前,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萧玦。
“这是陈明这三个月所有的动向。什么时候上朝,什么时候递折子,什么时候出城,什么时候见客,全在这里。”
萧玦接过,从头看到尾。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三个月前,他去过城南三次。时间上”
他抬起头。
“和赵四喜说的那三次,对得上。”
慕容辞点点头。
萧玦放下那张纸,在案前坐下。
“所以,就是他了。”
慕容辞也坐下,两人面对面。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动他。”
萧玦想了想。
“直接抓?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慕容辞摇头。
“抓不得。他是御史,没有实证就抓人,朝堂上那些言官能吵翻天。”
萧玦看着他。
“那王爷的意思?”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
“先试。你去见他,当面问。看他怎么答。”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就这么直接问?”
慕容辞点头。
“就这么直接问。他答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答完之后会做什么。”
萧玦的眼睛亮起来。
“他要是慌了,就会去找人。”
慕容辞点头。
“他要是去找人,我们就能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阿辞,你知道吗,我方才其实在想一件事。”
慕容辞看着他。
萧玦道:“我在想,要是你当初选了平王那边,我现在得有多头疼。”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
萧玦继续道:“你太了解他们了。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会怎么应对,你全都算得到。”
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
“还好你是我的。”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
“少贫。去换身衣裳,别穿着这身东厂的官服去。穿得随意些,像是路过顺便进去坐坐。”
萧玦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阿辞。”
慕容辞看着他。
萧玦的目光认真。
“要是我问完之后,他当场就认了呢?”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他不会。他要是那种人,平王不会用他。”
萧玦点点头。
“那我走了。”
慕容辞没有动。
萧玦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慕容辞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四目相对。
萧玦忽然笑了。
“等我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顿好的,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了。”
萧玦推门出去。
陈府,辰时三刻。
萧玦进门的时候,陈明正在用早膳。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悠闲得很。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粥,一笼包子,冒着热气。
见萧玦进来,他放下筷子,笑着起身。
“萧督主?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萧玦摆了摆手。
“陈御史不必多礼。本官今日休沐,路过这边,想着进来讨杯茶喝。”
陈明笑了,连忙让人撤了碗筷,请萧玦上座。
“萧督主能来,下官这寒舍都蓬荜生辉了。来人,上茶,上最好的茶。”
萧玦在厅中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
“陈御史这宅子不错,清雅得很。”
陈明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萧督主过奖了。小门小户,比不得摄政王府的半分气派。”
茶端上来,陈明亲自给萧玦斟了一杯。
萧玦端起茶盏,闻了闻,却没有喝。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陈明脸上。
“陈御史,”他开口,“本官今日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教。”
陈明笑着点头。
“萧督主请说。下官知无不言。”
萧玦看着他。
“陈御史可认识一个叫赵四喜的人?”
陈明的笑容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皱起眉头,露出思索的表情。
“赵四喜?”他想了想,摇头,“下官不认识。这人是做什么的?”
萧玦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心想倒要看看你能多装。
“御膳房的太监。”
陈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萧督主说笑了。下官一个御史,怎么会认识御膳房的太监?下官连御膳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萧玦点点头。
“那柳娘呢?”
陈明的眉头皱得更紧。
“柳娘?这又是谁?”
萧玦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一个北边来的寡妇,在城东住着。她有个干姐姐,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陈明看着他,一脸无辜。
“萧督主,下官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人下官一个都不认识。是不是有人跟萧督主说了什么?下官虽然年轻,但自问做事还算规矩,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