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66)
“陈明那边呢?”他问。
容清道:“还在陈府。昨夜没出门,也没见人。”
萧玦点点头。
“让他再待一待。”他说,“该动的时候,会让他动的。”
容清看着他。
“督主,陈明那边要不要再送封信?”
萧玦想了想。
“送。让他知道,我们不帮他,他无人可帮。”
巳时三刻,陈府。
陈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奏折。
他已经看了一上午。
奏折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他读了无数遍,读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萧玦的话,平王的事,那个包袱,还有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局。
门被敲响。
他猛地抬头。
“进来。”
门推开,管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少爷,有人送了封信来。”
陈明接过信。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印记,是东厂的印记。
他的手微微收紧。
“下去吧。”
管家退了出去。
陈明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句话——
“午时三刻,东厂后门。”
没有落款。
陈明盯着那行字,手心渗出细汗。
又是东厂。
萧玦又想干什么?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上来,纸页卷曲,化为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他伸手捻了捻,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刺眼,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终究藏不住。
午时三刻。
还有一个时辰。
午时三刻,东厂后门。
陈明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有没有后悔没拿拐杖。
这是一条偏僻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没什么人经过。他来过两次,知道规矩,不能早到,也不能迟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露出来。
是上次那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很亮。他看了陈明一眼,确认是他,才把门拉开。
“陈御史,督主等你。”
陈明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去。
穿过一道窄巷,绕过两进院子,最后进了一间值房。
萧玦坐在案前。
他穿着一身绯红的太监服,衣袍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案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还有几份摊开的卷宗。
见陈明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明坐下。
萧玦没有急着说话。
他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陈明面前。
“外面冷,喝口茶暖暖。”
陈明低头看着那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淡雅,是好茶。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萧玦看着他。
“想清楚了?”
陈明放下杯子。
“萧督主,你让我来,想听什么?”
萧玦笑了。
那笑容很淡。
“陈御史,本官让你来,不是想听什么。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陈明看着他。
萧玦的目光幽深。
“那个包袱里的东西,是真是假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假的东西永远真不了。但是替死鬼是不用管假的。”
陈明的脸色变了。
陈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假的?
“那……那平王让我做这些”
萧玦看着他。
“他让你弹劾我,让你收买赵四喜,让你传假消息。你做的一切,都在他的局里。”
陈明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想起平王每次见他的时候那种目光,那种温和的、漫不经心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目光。
他想起周延偶尔看他的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难道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那我……我凭什么能相信你,毕竟我伤害过你的利益,你难道不会骗我,”他的声音发颤。
萧玦看着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陈明抬起头。
萧玦的目光幽深。
“一是继续当他的饵,等他什么时候把你扔了。”
他顿了顿。
“二是弃暗投明。”
陈明愣住了。
“弃暗投明?”
萧玦点头。
“柳娘那边,需要有人去接触。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柳娘?那个北齐的寡妇?”
萧玦点头。
“你是平王的人。你去见她,她不会起疑。”
陈明的手微微发抖。
“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玦看着他。
“去问她一件事。”
“什么事?”
萧玦一字一顿。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陈明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去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平王不会放过他,周延不会放过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可是——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萧督主,”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做了这件事,能活吗?”
萧玦看着他。
“能。”
陈明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
“好,我做。”
与此同时,城南宅子。
周延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茶。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他在等人。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是昨夜去确认包袱的那个。
周延看着他。
“怎么样?”
那人道:“位置没变。东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