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8)
“王爷受伤了?”萧玦走过去。
“小伤。”慕容辞想拉上衣领,被萧玦按住手。
“别动。”
萧玦俯身,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是箭伤。很浅,但位置刁钻,自己够不着上药。
“那晚受的?”他问。
慕容辞没说话。
萧玦明白了。
那晚在驿馆外,他替自己挡了一下,他以为是挡的刀,原来还有一支箭。
“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慕容辞挣开他的手,“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萧玦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那种疼,比身上那道刀伤疼多了。
他伸手,轻轻拿过慕容辞手里的瓷瓶。
“让臣来。”
慕容辞皱眉:“不用”
“王爷。”萧玦打断他,声音低低的,“让臣来,好不好?”
慕容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
很热。
让人不敢直视。
他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萧玦在他身后坐下,把药粉倒在手心,然后轻轻敷在他伤口上。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一颤。
萧玦的手很热,带着薄薄的茧,擦过伤口周围的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
慕容辞绷紧了身体。
“疼吗?”萧玦问。
“不疼。”
萧玦笑了一声,很轻。
他的手很稳,一点一点把药粉抹匀,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慕容辞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帕子,一言不发。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药上完了。
萧玦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指尖还贴在慕容辞后肩上,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王爷。”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嗯?”
“臣可以抱你一下吗?”
慕容辞愣住了。
萧玦的手从他肩上移开,却忽然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像是试探。
只要慕容辞挣一下,他就会立刻松开。
可慕容辞没有挣。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萧玦从后面抱着他。
萧玦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
“王爷。”他轻声说,“下次受伤,一定要告诉臣。”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你也是。”他说。
萧玦笑了。
他把慕容辞抱得更紧了一点,却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贴着。
“好,我们约好了。”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屋里,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那天晚上,萧玦没有走。
他在慕容辞床边坐了一夜,看着他的睡颜,从天黑看到天亮。
慕容辞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萧玦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阿辞。”他低声唤道。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往他手心的方向蹭了一下。
萧玦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俯下身,在慕容辞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起身,推开窗,消失在晨曦里。
慕容辞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
后肩的伤被重新包扎过,系着一个漂亮的结。
手腕上,那条绣着梅花的帕子还在。
旁边多了一枚玉佩和他给萧玦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刻的是“玦”字。
慕容辞拿起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贴在胸口,轻轻笑了一下。
“疯子。”他说。
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嫌弃。
只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第5章 早朝
慕容辞盯着手里的玉佩,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玦”字刻得工整,笔画遒劲,一看就是用心雕的。和他给萧玦那枚一样,用的是同一种玉料,同一种刀法。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感受着那点温润的凉意。
这人什么时候放的?他竟全然不知。
“来人。”
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
“昨晚……”慕容辞顿了一下,“有人进来过?”
暗卫的表情微妙了一瞬:“萧督主寅时三刻离开的。”
慕容辞:“……”
所以他守了一夜,他手下的人就在外面看着?
“你们就让他进来?”
暗卫低下头:“萧督主说,是王爷让他来的。”
慕容辞气笑了。
萧玦啊萧玦,你倒是会借题发挥。
他把玉佩收进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和萧玦那枚放的是同一个地方。
“下去吧。”
暗卫消失。
慕容辞站起身,推开窗。
晨曦洒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比往日蓝。
早朝的时辰到了。
宣政殿,百官肃立。
慕容辞站在御阶之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萧玦还没来。
这倒是稀奇。东厂都督向来早到,今日怎么……
“萧督主到”
尖细的唱喏声打断他的思绪。
慕容辞抬眸,看见萧玦从殿门外走进来。
绯红的太监服一丝不苟,腰间系着金带,脚步从容。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然后微微侧头,朝慕容辞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
目光相接的瞬间,萧玦的唇角弯了弯,很浅,几乎看不出。
然后他收回目光,垂眸敛目,一副恭顺模样。
慕容辞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