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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95)

作者:又被男神撩上热搜 阅读记录

长乐笑了。她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开。是那本《花间集》,他上次念过的那本。

“今天念哪首?”她问。

沈鹤之接过书,翻到其中一页,低声念起来。“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慢慢的。长乐托着腮,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开口。“沈鹤之。”

“嗯?”

“你念的诗,怎么都跟水有关?上次是杏花,这次是江南。”

沈鹤之想了想。“因为好看。”

长乐眨眨眼。“什么好看?”

沈鹤之看着她。“江南好看。水好看。花好看。”

长乐愣了一下。“那我呢?”

沈鹤之笑了。“你也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沈鹤之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沈鹤之。”

“嗯?”

“你以后天天念给我听好不好?”

沈鹤之看着她。“好。”

长乐笑了。她靠在柜台上,闭上眼睛。“那你念吧。我听着。”

沈鹤之翻开书,继续念。“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长乐听了一会儿,忽然问。“还乡须断肠,是什么意思?”

沈鹤之道:“是说回到家乡,会伤心。”

长乐想了想。“为什么会伤心?”

沈鹤之看着她。“因为想念的人不在。”

长乐愣了一下。她看着沈鹤之,沈鹤之也看着她。她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沈鹤之。”

“嗯?”

“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嗯。”

长乐笑了。她靠回柜台上,闭上眼睛。“继续念。”

沈鹤之翻开下一页。“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的声音很好听。长乐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沈鹤之。”

“嗯?”

“你年少的时候,是不是也骑马倚斜桥?”

沈鹤之想了想。“没骑过马。”

长乐睁开眼睛。“那你做什么?”

沈鹤之道:“读书。”

长乐笑了。“那满楼红袖招呢?”

沈鹤之看着她。“没有红袖。”

长乐眨眨眼。“那有什么?”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有一个爬树的小姑娘。”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把脸埋进手心里。

“不许说了!”

沈鹤之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念书。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千金坊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声和念诗声。

门外偶尔有人经过,往里看一眼,又笑着走开。

第39章 棋局

城南那间宅子的灯又亮了。

周延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这回茶是热的,刚沏的,可他一口都没喝。他盯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已经盯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门被推开。他抬起头。

进来的是那个盯梢的,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没血色了。他在门口站定,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周延看着他。“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王爷那边传话来了。”

周延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说?”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小筒,双手递过去。周延接过,用指甲挑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不久的。

“棋子丢了,就换一颗。棋还得往下走。”

周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发黄、化成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他伸手捻了捻,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那人还站在门口,等着他开口。周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传话的人呢?”

“走了。”那人说,“说完就走了,没多留。”

周延点点头。“知道了。”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等等。”周延叫住他。

那人停下。

周延看着他,目光幽深。“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都安分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见的人别见。”

那人愣了一下。“周大人,王爷那边不是说——”

周延摆摆手。“王爷说的是换棋子,没说怎么换。在他开口之前,谁都不许动。”

那人点点头,退了出去。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周延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醇厚,可他觉得苦。不是茶苦,是心里苦。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横梁。

三年了。他跟了平王三年。三年里替他做了多少事,他自己都数不清了。护国公还在的时候,他是护国公的人。护国公倒了,他投了平王。他以为换个主子而已,照样办事,照样拿银子。可他现在才明白,护国公在的时候,他是个人。护国公倒了,他就是条狗。平王养着他,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听话。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棋子丢了就换一颗。”他喃喃道,“那我这颗棋子,还能用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风吹进来,烛火跳了跳。他伸手拢了拢火苗,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替平王做过多少事?杀人,放火,栽赃,灭口。数不清了。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替人办事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现在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也没用了,平王会怎么对他?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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