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眨眨眼。“好奇啊。”

陈明沉默了一瞬。“喜欢。”

霍昭眼睛一亮。“那柳娘呢？她喜不喜欢你？”

陈明想了想。“不知道。”

霍昭笑了。“肯定喜欢。她每次提到你，眼睛都亮亮的。”

陈明愣了一下。“真的？”

霍昭点头。“真的。容清也看出来了。”

陈明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霍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挺傻的。跟容清一样傻。

“陈明。”

“嗯？”

“柳娘那个人，认死理。你对她好，她记一辈子。”

陈明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霍昭笑了。“容清说的。”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第41章 布局

天还没亮透，城南那间宅子的灯又亮了。

周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几条线，从“陈明”的名字出发，分出几条岔路，柳娘、柳安、霍昭、容清。他在“柳娘”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盯着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他没有抬头。

“进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来，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年纪。他走到桌前，垂手站着，等周延开口。

周延抬起头，看着他。“知道要做什么吗？”

那人点头。“知道。”

周延把那张纸折起来，凑到烛火上烧掉。“去吧。”

那人转身就走，无声无息，像一只猫。

周延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陈明，”他轻声说，“你以为你救了人，就没事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你救了人，就该知道，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辰时三刻，东厂密室。

柳安正在喝粥，柳娘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几天他的胃口越来越好了，脸上也圆润了一些，不像刚来时候那样皮包骨头。

“姐。”柳安放下碗。

“嗯？”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走走？”

柳娘愣了一下。“不是说了吗，等你伤好了。”

柳安低下头。“我伤已经好了。”

柳娘看着他。他的胳膊上还有淤青，但已经淡了很多。大夫说再养几天就能好全。可她不敢让他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再忍几天。”她说。

柳安没有说话，端起碗继续喝粥。柳娘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柳安没有躲，就那样低着头喝粥。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娘抬起头。门被推开，霍昭探进头来。

“柳娘，容清让你过去一趟。”

柳娘站起身。“什么事？”

霍昭眨眨眼。“去了就知道了。”

柳娘回头看了柳安一眼。“姐去去就来。”

柳安点点头，继续喝粥。柳娘跟着霍昭走出去。

两人穿过走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霍昭推开门，侧身让柳娘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容清，一个是陈明。

柳娘愣住了。陈明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很好。看见她，他站起身。

“你……你怎么来了？”柳娘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明看着她。“来看看你。”

柳娘低下头。“有什么好看的。”

陈明笑了。“都好看。”

柳娘的脸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容清和霍昭。容清脸上没什么表情，霍昭正冲她挤眼睛。

“那个……你们聊。”霍昭拉着容清往外走，“我们在外面等着。”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陈明和柳娘。

柳娘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陈明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柳娘。”

“嗯？”

“你瘦了。”

柳娘抬起头。陈明看着她，目光认真。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是。”她说，“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陈明笑了。“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再养几天就能好全。”

柳娘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明忽然开口。“柳娘。”

“嗯？”

“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和你弟弟离开这儿。”

柳娘愣住了。“离开？去哪？”

陈明想了想。“去哪都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柳娘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你说真的？”

陈明点头。“真的。”

柳娘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傻子。”她说。

陈明笑了。“傻就傻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柳娘没有挣开。两人就那样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门外，霍昭靠着墙站着，耳朵贴着门缝。

容清站在旁边，看着他。“听见什么了？”

霍昭眨眨眼。“没听见。门关得太紧了。”

容清没说话。霍昭直起身，冲他笑了笑。“不过肯定有戏。”

容清看着他。

霍昭的眼睛亮亮的。“陈明那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傻得很。柳娘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软得很。两个人凑一块儿，正好。”

容清没有回答。霍昭拉着他的手，在廊下坐下。

“容清。”

“嗯？”

“你说，陈明和柳娘以后会怎么样？”

容清想了想。“不知道。”

霍昭笑了。“不知道也行。”他把头靠在容清肩上，“反正比现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