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99)
容清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柳娘走出来,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霍昭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说完了?”
柳娘点点头,快步走了。霍昭看着她走远,转过头,冲屋里喊。“陈明,你出来。”
陈明走出来。霍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陈明没说话。霍昭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拉着容清就走,“不打扰你了。”
两人走出去老远,霍昭忽然开口。“容清。”
“嗯?”
“你说,陈明说要带柳娘和她弟弟离开这儿,他能做到吗?”
容清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霍昭想了想。“我觉得能。他看着不靠谱,其实挺靠谱的。”
容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霍昭眨眨眼。“猜的啊。”他顿了顿,“就跟猜你一样。”
容清没有说话。霍昭笑了,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容清,咱们也走吧。”
容清看着他。“去哪?”
霍昭想了想。“去哪都行。有你就行。”
容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好。”
霍昭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容清没有回答,转身往前走。霍昭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追上去。
“容清!你刚才说什么?”
容清没理他。霍昭拉住他的手。“你再说一遍。”
容清看着他。“不说。”
霍昭笑了。“行,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听见了。”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你答应我了。”
容清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抽开手。
阳光很好,风很轻。两人手牵着手,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第42章 会一点是多少
周延派出去的那个人,叫刘七。
刘七是周延手下最不起眼的一个。个子小,脸瘦,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他跟了周延两年,办的事不多,但每一件都办得利索。
周延用他,就是因为他不起眼。不起眼的人,才不容易被注意到。
这道理,周延比谁都懂。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护国公在的时候,他是护国公手里最不起眼的刀;护国公倒了,他转身投了平王,还是那把刀。刀嘛,藏在鞘里才安全。拔出来,就见血了。
刘七在东厂外面蹲了三天。
他每天换一身衣裳,今天灰的,明天蓝的,后天黑的。有时候扮作卖糖葫芦的小贩,挑着担子在巷口转悠,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眼睛却一刻没停过;有时候扮作收泔水的农夫,推着板车从后门经过,车上泔水的酸臭味熏得路人直捂鼻子,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从来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谁进谁出,看什么时候换岗,看哪个门守得最松。
第三天傍晚,他看明白了。
东厂后门那条巷子,酉时三刻换岗。换岗的时候有半炷香的功夫,门口没人。半炷香,够他进去,够他把东西放下,也够他出来。
他蹲在巷口,把时间在心里过了三遍,确认没有差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就走,七拐八绕,回了城南那间宅子。
周延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盏。
“怎么样?”
刘七走到桌前,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纸上画着东厂后门的地形,标注着换岗的时间、守卫的人数、巷子的走向。
“后门?”
刘七点头。“前门人多,不好进。后门酉时三刻换岗,有半炷香的空当。换岗的禁军从巷子北边来,接班的人从南边来。中间那半炷香,后门是空的。”
周延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叩。“陈明住哪间?”
刘七道:“东跨院,靠北第三间。门口有人守着,白天一个,晚上两个。但换岗的时候,守门的人也要换,也是空的。”
周延点点头。“柳娘呢?”
刘七摇头。“没看见。她弟弟的屋子也有人守着,比陈明那边还严。门口的人不换岗,轮班吃饭,饭是送到门口的。”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先不动她。”他抬起头,看着刘七。“陈明那边,你打算怎么进?”
刘七想了想。“扮成送饭的。东厂的人认脸不认牌子,换岗的时候混进去,送完就走。就算被人撞见,送饭的厨子,没人会多问。”
周延看着他。“送什么?”
刘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周延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无色无味,他什么都闻不出来。“这是什么?”
刘七道:“软骨散。吃了之后浑身发软,使不上劲。不致命,但够他躺几天。”
周延的手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瓷瓶,看了一会儿。“谁给你的?”
刘七沉默了一瞬。“王爷的人。”
周延的眼神暗了暗。他把瓷瓶放下,看着刘七。“王爷还说什么了?”
刘七低着头。“王爷说,不用杀他。让他躺几天就行。”
周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的井水。“让他躺几天?躺几天有什么用?躺几天,他还是会醒。醒了,还是萧玦的人。你以为萧玦会因为他躺了几天就把他扔出去?”
刘七没有说话。
周延拿起那个瓷瓶,在手里转了转。“软骨散,倒是个好东西。吃了不伤人命,让人躺着,躺着躺着,该说的话就说了,该交的东西就交了。王爷这是让他躺着,等着萧玦来审。”
他把瓷瓶收进袖子里。“知道了。去吧。”
刘七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周延忽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