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排矮人。

五个人同时停下。

那一排矮人，至少有二十个。

它们站着，一动不动。

身上的盔甲已经和那些黑色物质长在一起，有些地方盔甲被撑破，露出下面扭曲的身体。

那些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有的多长出两条手臂，像蜘蛛的腿一样从背后伸出来，无意识地摆动。有的背上鼓起巨大的肉瘤，肉瘤上裂开几道口子，口子里隐约能看到森森的牙齿。有的脸已经彻底变形，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鼻子和嘴巴扭曲成无法辨认的形状。

但它们还穿着矮人族的盔甲。

那些盔甲虽然被撑破，虽然被黑色物质覆盖，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样式，铁砧与双锤的标志，还隐约可见。

它们手里还握着锻造用的锤子。

那些锤子有的已经锈蚀，有的被黑色物质缠绕，但依然被紧紧握在手中。

握了一百年。

第175章 一百年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忘了。

江释最先回过神，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它们……还有生命迹象。”

林空一愣：“什么？”

“不是腐化生物那种‘活’。”江释说，“是原本的意识，很微弱，但还在。被压在腐化下面，出不来。”

楚澄握紧了手里的魂珠。

魂珠在发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

他缓缓举起魂珠，用那微弱的光芒照向那些矮人。

光芒落在它们身上时，有几个矮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们的头，缓缓转向这边。

那些黑洞一样的眼睛，那些扭曲变形的脸，那些多出来的手臂都转向了他们。

但没有动。

只是看着。

林空忽然小声问：“他们……还能恢复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伤害到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杭余沉默了很久，才说：“不知道，但至少还活着。”

活着。

被腐化侵蚀了一百年，还活着。

还在守这座要塞。

还在等。

“绕过去。”项子陆压低声音，“尽量不要惊动它们。”

五个人缓缓移动，试图从要塞的另一侧绕进去。

但就在他们刚刚靠近要塞城墙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光芒忽然从要塞深处射出，直冲海面。

那光芒极亮，亮得刺眼。

光芒所到之处，海水剧烈翻涌，周围的黑色物质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疯狂蠕动。

那些矮人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眼睛，那些黑洞一样的眼眶里，亮起了幽暗的红光。

它们动了。

第一锤砸下来的时候，项子陆堪堪避开。

那把锤子砸在海底的岩石上，岩石瞬间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锤子上缠绕的黑色物质像活的一样，顺着裂缝钻进去，腐蚀那些碎石。

“小心！它们攻击了！”

话音刚落，二十多个矮人同时扑上来。

那些扭曲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竟然灵活得出奇，多出的手臂让它们的攻击角度诡异难测，背上的手像鞭子一样抽过来，腐蚀性极强。

项子陆一剑格开一把锤子，侧身避开一条触手的横扫，但他的剑斩在其中一个矮人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他收力了。

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收力。

因为那个矮人穿着矮人族的盔甲，因为那个矮人手里握着矮人族的锤子，因为那个矮人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

战斗打得很艰难。

不是因为敌人强，虽然它们确实不弱，而是因为他们都下不了死手。

林空凝聚了一团泥浆，糊在一个矮人的身上，让它行动迟缓。

但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后退。

江释的箭射得很准，每一箭都射在矮人的武器上，打掉它们的锤子。

但没有一箭射向要害。

杭余用冰弓冻住几个矮人的脚，让它们无法移动。

但冰层不厚，很快就被挣脱。

楚澄用空间属性折扇在队友间穿梭，帮他们避开攻击，偶尔用烟雾弹干扰那些矮人的视线。但烟雾弹在水里效果减半，只能拖延几秒。

小平安趴在楚澄肩上，急得直叫。

它知道这些人有危险，但它也知道那些矮人不是纯粹的敌人，它能感觉到那种痛苦，那种挣扎。

所以它没有甩风刃，只是叫。

一个矮人冲向林空。

它有三条手臂，两条正常位置的已经扭曲，第三条从背后伸出来，像蝎子的尾巴。

那条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一截黑色的骨刺，骨刺上滴着粘稠的液体。

林空举起法杖，五系晶石同时亮起。

他可以攻击，他可以凝聚一团火球，或者一道冰箭。

但他看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变成了黑洞，但黑洞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在求救。

他愣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那条骨刺刺向他。

楚澄一扇挥出，林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三米外。

骨刺刺空，从楚澄身边擦过，划破了他的袖子。

袖口被划破的地方，布料瞬间腐蚀成灰烬。

楚澄低头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刚才慢一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杭余喊道，“这样打下去我们都会死！”

项子陆咬咬牙：“能怎么办？难道杀了它们？”

没人能回答。

江释忽然说：“楚澄！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