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所有的光汇聚成一道细细的线，流入魂珠。

魂珠猛地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照亮了那些跪着的矮人，照亮了熔炉，照亮了那团黑色火焰。

黑色火焰在那光芒中，开始融化。

那些黑色物质像雪一样消融，化作黑色的液体流下来，滴在熔炉的灰烬里，然后蒸发成虚无。

那团蠕动的黑色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碎片。

和其他‘芯’碎片一样，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流转着光芒。

但这块的光芒比其他任何一块都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耗了太久太久。

碎片缓缓从熔炉里升起，飘向楚澄。

他伸出手，碎片落入掌心。

很凉，但也很暖。

手环震动。

【获得‘芯’碎片（5/12）

检测到特殊净化事件，解锁额外信息

腐化弱点：纯粹的生命意志可净化腐化

魂珠能量提升，当前状态：充能中】

楚澄低头看着手里的魂珠。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黯淡的，它在发光。

他转过身。

那些跪着的矮人，身体正在缓缓消散。

不是腐化那种消散，而是真正的、平静的消散。

他们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从脚开始，慢慢往上，一点一点融入海水。

那些光点很温暖。

那些光点飘过五个人身边时，他们都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感激，那是一种解脱，那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平静。

最后一个消散的，是最靠近熔炉的那个高大身影。

布罗克·铁砧。

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时，他的脸转过来，望着他们。

那张苍老的、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开口。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传入脑海的意念：

“谢谢。”

“我叫布罗克·铁砧。”

“不要忘记我。”

然后，他也消散了。

所有光点融入海水，融入这座要塞，融入这片海底。

只剩下一圈空空的跪痕，和那些落在灰烬里的金属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空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他们……他们会去哪儿？”

没有人能回答。

楚澄弯腰，从灰烬里捡起一块金属牌。

上面刻着：布罗克·铁砧——矮人王国锻造大师——第七探险队队长——他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

他把那块金属牌握在手里。

很重，比任何武器都重。

杭余忽然说：“要塞在震动。”

确实。

周围的墙壁开始颤抖，那些黑色物质正在加速融化，但融化之后，墙壁本身也开始龟裂。

这座要塞，是靠那些矮人的生命之火维持的，现在生命之火消散了，要塞也要塌了。

“走！这里就要塌了！”项子陆大喊。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将落在灰烬里的金属牌捡了起来，然后冲向门口。

身后，巨大的石柱开始倒塌，穹顶上的石块纷纷坠落。

那些跪痕被掩埋，那些金属牌被掩埋，但那些光点已经融入了海水，融入了这片海域。

他们冲出城门的那一刻，整座要塞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

掀起巨大的泥沙，遮蔽了一切。

等泥沙慢慢沉落，那座要塞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什么都没有了。

五个人浮在废墟上方，久久没有动。

楚澄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牌。

【布罗克·铁砧】

他轻轻念出那些字。

然后抬起头，望向那片废墟。

“我们记住了，我们不会忘记。”

身后，传来轻轻的动静。

他们回过头。

远处，那些被腐化侵蚀的矮人。

原先在门口的那一排，还有沉船里的那六个，全都跪了下来。

跪在海底。

跪向这片废墟，跪向那些消散的兄弟。

它们的眼睛，那些浑浊的、被腐化扭曲的眼睛里，正在流下液体。

是泪。

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从它们身上消退。

很慢，很慢。

但确实在消退。

因为腐化的源头，已经净化了。

他们浮在废墟上方，看着那些跪在远处的矮人。

“成功了……”林空喃喃道，“真的成功了……”

杭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块碎片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是那种诡异的黑色，而是恢复了正常的半透明晶体，内部流转着柔和的微光。只是那光芒比其他碎片微弱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耗了太久太久。

但他的手上，还有别的痕迹。

几道灼伤。

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那些灼伤的地方隐隐作痛，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是活着。

楚澄第一个发现了杭余手上的不对劲，惊呼出声：“杭哥，你的手！”

杭余抬起手看了看，摇摇头：“没事，刚才被那些黑色火焰反噬了一下。”

第178章 回家的路

海水还在翻涌，废墟的尘埃缓缓沉降。

项子陆一把抓住杭余的手腕，把那几道黑色灼伤翻过来看，他的动作不算轻，甚至有些粗暴，但杭余没躲。

“这叫没事？”

项子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着怒气的语气，比吼出来更让人发怵。

林空下意识往楚澄身后缩了半寸，小声嘀咕：“陆哥生气了……”

“我看得见。”杭余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这一点能量残留，白霜一下就能祛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