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它停下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海底盆地。

盆地里，矗立着一座城市。

一座真正的、完整的、巨大的海底城市。

建筑是用珊瑚、贝壳、还有某种发光的石材建造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高塔、宫殿、广场、街道……应有尽有。

城市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金字塔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整座城市。

城市的街道上，有人在走动。

不只是人，还有鱼。

长着鱼尾的人鱼，长着双腿的海精灵，还有那些身形巨大的深海巨人。

他们抬头望着这五个突然出现的人类，眼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巨鲸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珊瑚海城。”

“我是这里的守护者，也是这片海域的见证者。”

“我等你们很久了。”

巨鲸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时，五个人都愣了一瞬。

“等我们很久？”林空小声嘀咕，“它认识我们？”

“感觉不是认识。”江释看着那头巨鲸的眼睛，“但是知道我们会来。”

巨鲸没有否认，只是转过身，朝那座城市游去。

它游得很慢，像是在带路，又像是在散步。

五个人跟在后面，穿过那片海底盆地边缘的珊瑚丛林。

那些珊瑚是五个人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那些普通珊瑚那种红或粉，而是泛着荧光的蓝、紫、甚至银色。

而且每一株都在缓缓摆动，像是在呼吸。

还有许多发光的鱼群从珊瑚缝隙里钻出来，绕着他们转了几圈，又钻回去。

林空伸手想摸一条，被楚澄一把拽住。

“别乱动。”

“我就好奇……”

“好奇也不行，万一有毒呢？”

林空瘪瘪嘴，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穿过珊瑚丛林，城市越来越近。

第181章 珊瑚海城

近到他们能看清那些建筑的细节。

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贝壳，每一片都在发光。屋顶是用某种透明的材料做的，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街道铺着白色的沙石，踩上去软软的，但不扬尘。

就连城市里的那些居民，他们也看清了。

数量最多的是人鱼，男女老少都有，鱼尾的颜色也各不相同，银灰、翠绿、金黄，甚至还有几种颜色混在一起的。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杭余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有瘦高瘦高的海精灵，他们皮肤泛着淡淡的蓝光，耳朵尖尖的，眼睛很大，瞳仁是竖着的。他们站在人群外围，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最最显眼的还是深海巨人，主要因为他们太高了。光是坐着就有两层楼高，站起来得有四五层楼那么高。他们靠坐在城市边缘的巨大石椅上，像一座座小山，低头看着这群小小的访客。

除了这几个种族以外，还有别的种族。

有长着八条手臂的章鱼人、背着厚重螺壳的螺人、浑身透明能看到内脏的水母人……

林空看得眼花缭乱，嘴巴张得老大，完全忘了合上。

“好多……”他喃喃道，“好多种……”

楚澄也看呆了，但他比林空好一点，至少还记得走路。

巨鲸停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这个广场很大，大到足够让巨鲸舒舒服服地盘旋一圈。

广场的地面铺着某种他们不认识的白色石材，打磨得很光滑，映着上方那颗巨大珍珠的光芒，泛着柔和的银光。

巨鲸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来吧，孩子们。”

五人落到广场上。

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他们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明明是在海底，明明周围都是海水，但踩在这白色的石板上，就像踩在陆地上一样稳。

“这是……”杭余低头看脚下。

“定海石。”巨鲸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铺满整座城市的东西，能让所有站在上面的生物，像在陆地上一样行走。不用担心飘起来，不用担心站不稳。”

林空试着跳了一下，果然稳稳落地，没有那种在水下轻飘飘的感觉。

“好厉害……”他眼睛都亮了。

巨鲸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楚澄身上。

准确地说，是停在他怀里那颗魂珠上。

“让我看看。”它说。

楚澄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把魂珠捧出来。

魂珠悬浮在他掌心，微微发光。

巨鲸凑近了一点，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那颗小小的珠子，看了很久。

久到林空忍不住想开口，被江释一个眼神制止了。

终于，巨鲸退了回去。

“海之国最后一个守护者的魂珠。”它说，“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东西。”

楚澄下意识握紧魂珠：“您认识它？”

“认识？”巨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孩子，这颗珠子里的第一缕意识，是我亲眼看着点燃的。”

五个人同时愣住。

巨鲸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看向他们所有人。

“海之国的祝福完整无缺，矮人族的感激浓郁得化不开。还有……”它顿了顿，“刚拿到不久的深渊行者的称号。”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林空脱口而出。

巨鲸看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倒映出林空小小的身影。

“孩子，我活了三千年。”

林空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千年。

这是多么漫长的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