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错了。”孟简第一个开口。

“下次不会了。”任寻小声说。

“我太急了。”叶无川挠头。

袁泽羽点头。

簿夜宴握住沈怀逸的手：“以后轮流，不挤。”

沈怀逸看着他们，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吐出口气。

“行了，睡吧。”

他转身往主卧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沙发挤的话，可以打地铺。柜子里有备用被褥。”

主卧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五个男人面面相觑。

“他……没真让我们睡客厅？”叶无川小声问。

“让了，”孟简走向储物柜，“但允许打地铺。”

“那还不赶紧。”任寻打开柜子，抱出两床被子。

五个人在客厅地毯上铺开被褥，位置分配又花了三分钟——最后是簿夜宴和孟简睡长沙发，叶无川、任寻、袁泽羽打地铺。

关灯后，黑暗笼罩客厅。

“其实，”叶无川在地铺上翻了个身，声音很轻，“怀逸是心疼我们吧？”

“闭嘴睡觉。”任寻背对着他。

“他让我们打地铺，是怕沙发不舒服。”叶无川继续说。

“知道就安静点。”孟简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安静了几分钟。

“明天早上我做饭，”叶无川又说，“给大家赔罪。”

“你做饭才是惩罚。”任寻嘟囔。

“那我帮忙打下手。”孟简说。

“我准备食材。”袁泽羽说。

“我看着你，别把厨房炸了。”簿夜宴最后说。

叶无川在地铺上笑了，笑声闷闷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他说，“像大学宿舍。”

没人接话，但黑暗里，有人轻轻翻了个身。

主卧里，沈怀逸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说话声，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声音很快安静下来。

他快要睡着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很轻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下。

沈怀逸没睁眼，但他知道是谁。

床垫微微下陷，簿夜宴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很轻地环过来。

“他们睡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

“嗯。”

“明天我会重新排班。”

“嗯。”

“睡吧。”

簿夜宴在他发顶很轻地吻了一下。

沈怀逸往他怀里靠了靠，在彻底陷入睡眠前，模糊地想——

明天早上，那四个家伙不会真把厨房炸了吧？

第178章 孟简回忆

周一晚上，轮到孟简值班。

沈知意已经一岁六个月，白天能自己玩很久，晚上八点半准时犯困。

沈怀逸给她洗完澡、喂完睡前奶，小姑娘在他怀里就开始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给我吧。”孟简轻声说，接过已经半睡着的宝宝。

他抱着沈知意在儿童房里慢慢走，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其实算不上曲子，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重复。

但沈知意很吃这套，小脸贴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均匀。

沈怀逸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书房。

他最近在准备一个平权咨询的项目方案，虽然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有专业团队运营，但重要的案子他仍然亲自参与。光脑屏幕亮着，资料页面铺开，他坐下，揉了揉眉心。

脚步声很轻，孟简走进来，手里端着杯温热的牛奶。

“知意睡了？”沈怀逸没回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睡了，很安稳。”孟简把牛奶放在书桌一角，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太近，但距离足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沈怀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明天要飞南十字星？”孟简看着他侧脸，声音温和。

“嗯，有个跨星系的平权论坛，邀请我做个演讲。”沈怀逸继续敲键盘，“去两天，周四回来。”

“我陪你去？”

“不用，林助理跟着就行。”沈怀逸顿了顿，补充道，“你投行那边不是也有并购案要跟？”

孟简笑了笑，没坚持。他伸手拿过沈怀逸手边的书——不是工作资料，是本诗集，纸质书，页面已经有些旧了。

“还在看这本？”他问，手指抚过书页边缘。

“随便翻翻。”沈怀逸眼睛还盯着屏幕。

孟简翻开诗集，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轻，在安静的夜晚像流淌的溪水。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沈怀逸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孟简继续读，声音平稳温柔，每个字都清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像时间轻轻滴落。”

书房里只有他念诗的声音，和沈怀逸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子。

“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吹笛者倚着窗牖，而窗口有大朵郁金香。”

孟简念到这里，停了下来。

沈怀逸已经没在敲键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

孟简放下诗集，起身走到他身边，很轻地抽走他手里虚握的笔，关掉光脑屏幕。然后他弯下腰，手臂穿过沈怀逸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起来。

沈怀逸动了动，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孟简抱着他走出书房，动作稳而轻。主卧的门虚掩着，他用肩膀顶开，走到床边，小心地将人放下，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下，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沈怀逸的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