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那个冷静又狡猾、能对着他砸出的资源面无表情算账的小财迷，是不是真的躲到了那个种满水果和庄稼、连星网信号都可能不太稳定的偏远星球。

通讯切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光屏上，代表“沈宁”和“晨露星”的光点，在幽暗的背景中微微闪烁。

簿夜宴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窗外城市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沈怀逸想玩消失的游戏。

可以。

他总会找到他。

第34章叶无川的AI寻人

无川科技地下三层的核心信息监控中心，此刻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废物！”

叶无川一脚踹在旁边一台半人高的辅助服务器机箱上，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滑出去半米，撞在环形控制台的边缘，哐当一声巨响。

吓得周围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肩膀一抖，头埋得更低。

银灰色短发因为主人烦躁的抓挠而显得有些凌乱，叶无川浅蓝色的猫眼死死盯着面前最大的那块主光屏。

那里，“星海之眼”系统的运行状态指示灯正散发着稳定却无情的绿光。

表示这个耗费了无川科技无数顶尖工程师心血、能够接入全星系超过百分之六十公共监控网络、进行每秒数百亿次面部识别与行为模式分析的超级人工智能，正在忠实地执行着它接到的命令。

但结果栏里，除了那行不断滚动刷新、却从未改变内容的小字，空空如也。

“未在实时及历史公开影像数据库中发现高置信度匹配目标。”

“未在实时及历史公开影像数据库中发现高置信度匹配目标。”

“未在……”

“够了！”

叶无川低吼一声，猛地挥手，将那不断刷新的提示框扫到屏幕角落。

但刺眼的绿字依旧固执地悬在那里，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控制台前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又猛地停下，扭头瞪向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是技术主管的中年男人。

“你！”叶无川指着他的鼻子，“你刚才说什么？覆盖率？摄像头密度？网络连通性？”

技术主管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解释道：“叶、叶总，‘星海之眼’的识别精度和算法都没问题，但它的覆盖范围和识别效能，确实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目标区域公共监控摄像头的部署密度和网络基础设施的完善程度。”

“如果……如果目标人物有意避开摄像头密集的区域，比如走小巷、走没有监控的路径，或者长时间停留在私人场所、比如家里、或者某些管控严格的私人区域，那……那我们的系统捕捉不到有效影像，也是……也是有可能的。”

他说得磕磕绊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眼前这位年轻老板的脾气，在整个无川科技是出了名的火爆直接。

技术达不到要求，他可不管什么客观条件，劈头盖脸一顿骂是轻的，搞不好整个项目组都得卷铺盖走人。

“废话！”

叶无川果然炸了，浅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用你说？我不知道公共摄像头有盲区？我不知道他能躲？”

他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甚至能想象出沈怀逸会怎么做。

那张脸，平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可那天在商业峰会上，一句“性骚扰，已录音”，堵得他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然后就在保镖半护半送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再然后，就是离职，断联，人间蒸发。

那家伙看着好欺负，实际上脑子转得快得很，做事也够绝。

既然打定主意要跑，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在中心城最繁华的街上溜达，等着被满大街的摄像头拍到正脸？

可他就是憋得慌。

顶级的机甲设计图？砸钱，买断专利。

稀有的能源矿星？砸钱，或者用更尖端的技术去换。

他习惯用最直接、最热烈、也最不加掩饰的方式去表达“我想要”，感觉通常都能立刻得到回应。

可沈怀逸不吃这一套。

不要只， 只算钱，公事公办，划清界限。

他那一套“我养你”、“当我老婆”的直球，打过去就像砸进了一团软绵绵却又密不透风的棉花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反而显得他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

这感觉太他妈糟糕了。

比最复杂的机甲方程式解不出来还要糟糕一百倍。

更糟糕的是，现在他连人都找不到了。

“星海之眼”全功率运行了四十八小时，扫描了从沈怀逸离职那天起，全星系所有联网的公共摄像头记录，比对了数以百亿计的人脸，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继续找！”

叶无川压下心头那股邪火，挥挥手，像是要把那行该死的绿字从眼前扇开。

他几步走回主控台前，调出另一份档案。

那是沈怀逸在星光集团的员工档案，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规整的白色衬衫，系着深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微微下垂的桃花眼，平静地看着前方，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疏离感。

漂亮。

叶无川盯着那张照片，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漂亮。

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却又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可他现在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往上蹿了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