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云野整个人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了。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耳朵“嗡”地一下，瞬间红得滴血。

他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陆深，结结巴巴：“你……你……”

陆深也停了下来，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

祁云野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感觉下一秒陆深就要从书包里掏出板砖对他说“哥，我们去打群架吧”！

这画面太惊悚了！

“感觉你下一秒就要跟我去打群架了……”祁云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还有点飘，“好学生不这样。”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轨道，虽然他自己此刻一点也不正常。

陆深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他反问，语气平淡：“我吗？”

“对呀！”祁云野立刻点头，“你不是住在光荣榜上吗？年级第一，三好学生标杆，……”

他掰着手指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今天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还得过市里的优秀学生干部？上次升旗仪式念名单来着。”

他说这些，一半是调侃，一半也是真心觉得陆深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陆深听着他细数自己的光辉事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等祁云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轻轻擦过祁云野的耳膜：“那……叫云野？”

第257章 现实世界（14）

这两个字从陆深那淡色的，形状好看的唇间吐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清冷音质，却奇异地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祁云野的呼吸又是一滞。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不是痒了，是快要烧起来了。

陆深的声音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陆深，手指捏紧了书包带子，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随、随便你。”

·

高中生活的主旋律似乎永远离不开试卷。

早自习刚结束，各科课代表就开始分发今天要完成的卷子，教室里响起一片“哗啦”的纸张声和轻微的叹息。

陆深拿了两份数学卷，转身，将其中一份递给后座的祁云野。

祁云野正低头翻找着笔，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试卷的瞬间，陆深递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了祁云野伸出来的右手上。

确切地说，是右手凸起的指关节处。

那里有几道不算很深但颇为醒目的擦伤和淤青，边缘还带着点干涸的血痂。

在祁云野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陆深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琥珀色眼眸，倏地一凛。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蹙起，视线从伤口移向祁云野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祁云野没注意到他瞬间的眼神变化，接过卷子，随口道了声“谢了”，就准备开始勾画选择题。

直到放学，祁云野收拾书包，陆深被何健文。

他拿出手机，给陆深发了条消息：「校门口等你。」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陆深回得很快：「好。」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多等一会，我去买药。」

祁云野愣了一下：「你生病了？」

这一次，陆深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看到你的手受伤了。」

祁云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指关节上那几处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伤口。

哦，是昨晚在爵士，那个喝高了的家伙摔酒瓶，他去挡开飞溅的玻璃片时，手背蹭到了粗糙的桌角。

当时随便用水冲了冲就没管了，没想到……

陆深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记得。甚至……要特意去给他买药。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祁云野的心头，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感觉有点陌生，有点痒，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暖。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

他赶紧回复：「不碍事，小伤口。」

发出去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真的不用，都快好了。」

但陆深没再回复。

祁云野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靠在熟悉的柱子上，目光却忍不住往学校旁边药店的方向瞟。心里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棱地跳。

没多久，那个清瘦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陆深手里拎着印着药店标志的塑料袋，步伐平稳地朝他走来。

夕阳的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却照不散他脸上那份惯常的平静。

他走到祁云野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签和一小盒创可贴，递了过来。

祁云野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又看看陆深没什么表情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接过药，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这片刻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谢谢。” 祁云野的声音有点干，他晃了晃药袋，“其实真不用这么麻烦。”

陆深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握着药袋、指节带伤的手上：“伤口感染，麻烦更大。”

他说完，率先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祁云野捏紧了手里还带着药店凉意的袋子，看着陆深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流彻底决堤，化作嘴角一个压不住的上扬弧度。

他快步跟上去，与陆深并肩。

“昨晚在网吧，有个醉鬼闹事，不小心碰的。” 他主动解释，语气轻松，“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