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嗯”了一声，没多问，只是说：“下次小心。”

“知道了。” 祁云野应得很快。

两人走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上。

·

月考的气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了整个校园。

平日里喧闹的早自习，今天显得格外沉闷，只剩下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李飞一改往日的懒散，早早就到了教室，面前摊着语文古诗词默写和数学公式，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完了……祁哥，”李飞抓着头发，一脸崩溃，“万一我这次还是没考过李晨怎么办？老头子肯定又要拿我和他比到天上地下！”

一想到饭桌上父亲那失望又嫌弃的眼神，李飞就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祁云野正检查着自己的文具：“那就下次考过。”

“你说得轻巧……”李飞哀嚎，忽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祁云野正在摆弄笔袋的右手，眼神虔诚：“祁哥！让我沾点欧气！校霸的欧气！”

祁云野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只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封建迷信。”

“有用就行！”李飞握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仿佛真的吸收了某种神秘力量。

八点半，考试预备铃响起。

同学们陆陆续续起身，带上必要的文具，按照准考证上的信息，走向各自的考场。

祁云野的考场在三楼。

语文是他相对不那么擅长的科目，尤其是作文和那些需要阅读理解，总让他觉得有点使不上劲。

离正式开考还有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文具，觉得有点口干，想去接点水，顺便洗把脸清醒一下。

考场外的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考生都已就位。

他在厕所门口的水池边仔细洗了手，冰凉的水流让心跳似乎平稳了一些。

用纸巾擦干手，他转身正准备回考场。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陆深手里只拿着透明的笔袋和准考证，神色平静。

第258章 现实世界（15）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迎面遇上。

祁云野看到陆深，眼睛一亮。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陆深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抓住了陆深那只没拿东西的手。

“哎，陆深，借你的手用一下。” 祁云野语气匆匆。

陆深完全没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祁云野握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祁云野掌心因为刚才洗手还残留的一点湿意和明显的温热。

“保佑我这次语文一定要考好。” 祁云野飞快地说完，然后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朝陆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深：“……”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抓住的手，又抬起眼，看向祁云野消失在考场门口的背影。

他摇了摇头，像是无奈，这才重新迈步，走向自己的考场。

那被握过的手，似乎还隐隐发烫。

·

语文考试的结束，考生们陆陆续续从各个教室涌出。

祁云野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作文感觉写得马马虎虎，阅读理解一如既往地让他有点拿不准。

他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想去接点水，清醒一下脑子。

饮水机前已经排了两三个人。祁云野站在队尾，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也走了过来，安静地排在了他后面。

祁云野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陆深平静的目光。

“考得怎么样？”祁云野随口问道。

“还行。”陆深言简意赅。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随着队伍往前挪。接完水，祁云野拧紧瓶盖，正准备走，却听见身边的陆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等会考物理。”

祁云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嗯？”

陆深也接好了水，手里握着水瓶，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祁云野，补充了一句：“我上次物理第一。”

祁云野眨眨眼，大脑宕机了一秒，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立刻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陆深的手。

“哦哦对！握手！” 祁云野咧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抓着陆深的手还用力上下晃了晃，像是完成某种重要的能量传输仪式，“沾沾学神的欧气！这次物理就靠你了！”

陆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祁云野的手指节分明，带着点小伤口，紧紧包裹着他苍白修长的手，对比鲜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

“哟，干嘛呢祁哥！”

李飞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猛地从旁边冒出来。

祁云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陆深的手。

“咳咳！” 祁云野干咳两声，他瞪了李飞一眼，“你不用复习物理吗？上次考到自己鞋码了吗！”

李飞被他一呛，顿时垮下脸，哀叹道：“别提了！我已经看开了！物理这玩意儿，跟我八字不合！临时抱佛脚也没用，不如放松心态，说不定还能蒙对几道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