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主角怎么又偷我苦茶(311)+番外
“你爸妈要是看到……”
她没说完。
祁云野别过脸,假装去倒水。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拍了张照,发给那个灰掉的头像。
喵了个汪:我考上川大了。
喵了个汪:图片.jpg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发:
喵了个汪:我去你家看了一下。搬进别的住户了。
那天下午他走到那个他送陆深回家时走过无数遍的小区。
门禁还是那么严,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等到一个住户刷卡进门,才跟着溜进去。
六楼,602。
第277章 现实世界(34)
他站在那扇门前,按了三次门铃。
没有人应。
后来是隔壁一个老太太开门,警惕地看着他,问找谁。
“之前住602的那个男生……”
“搬走咯,好几个月前就搬咯。”老太太摆摆手,“听说去国外治病了,房子都卖了。”
祁云野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最后说:“谢谢阿姨。”
然后他走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
今晚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他习惯了。
10月,川大开学一个月。
成都的秋天阴雨绵绵,祁云野撑着伞穿过梧桐大道,去二食堂吃晚饭。
金融工程的课业很重,他每天泡在图书馆,啃那些厚得像砖头的专业书。
室友说他太拼了。
他不觉得。
他只是觉得,如果那个人还在,大概也会这样读书。
京大的医学系比川大更累,他一定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走很长的夜路回宿舍。
他应该会喜欢成都吧?他想。这边的东西很好吃,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像他第一次见他那天的教室。
周末,祁云野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
京大开放日,他预约了整整两周才约上。
秋天的北京天高云淡,未名湖的水很蓝,博雅塔的影子倒映在水面。
他跟着游客队伍走完了整个校园,路过医学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有人问他:“同学,你是来参观的还是来咨询招生的?”
“参观。”他说。
他拍了一张医学部大门的照片,发给那个灰掉的头像。
喵了个汪:假期我去参观京大了,人真的好多,差点没预约到。
他在医学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他想象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抱着厚厚的教材,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样子。
他一定还是那样,脸色苍白,睫毛很长,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想象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扇门口,等他下课。
他们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他给他打川菜窗口最辣的菜,看他被辣到眼眶泛红还要嘴硬说“还行”。
然后他带他回成都,带他吃真正的火锅、串串、钵钵鸡,带他看奶奶,带他走自己走过无数遍的梧桐大道。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
没人回。
他习惯了。
·
除夕夜。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炖着排骨汤,灶台边的窗玻璃蒙着一层白雾。
电视里在放春晚,主持人的声音热热闹闹的,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闷闷的响。
祁云野坐在沙发上,手机握了很久。
他打开那个对话框。
一整年的消息,从上往下滑,全是绿色。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像在翻阅一本自己写的日记。
原来这一年他发了这么多话。
原来这一年,他一直在等他回。
祁云野垂下眼睛。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打了五个字。
喵了个汪:新年快乐,陆深。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电视里在倒计时。
10,9,8,7……
窗外烟花炸开,把夜空照得透亮。
他听见奶奶在厨房喊:“小野!来端饺子!”
“来了。”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
波士顿的秋天,查尔斯河的水很蓝。
陆深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枫树。
叶子正在变红,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再过几周就会落尽。
他刚从漫长的任务中醒来。
0377的机械音还带着雀跃:【恭喜宿主积分1000,是否兑换一具健康的身体?】
“是。”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然后他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真实的、健康的、不再随时可能破裂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十八岁之后,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心跳。
曾琴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握着刚削到一半的苹果。
苹果皮垂成一条长长的线,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然后断了。
她的眼睛从陆深脸上缓慢地扫过,褪去青涩的眉骨,宽阔起来的肩,那种只属于成年人的沉静气息。
“陆深……”她的声音在发抖,苹果从指间滑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陆深,你……”
陆深看着她,这个曾经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他身上、用爱勒得他喘不过气的女人。
她老了。鬓角的白发不是染剂能遮住的数量,眼角的细纹在他昏迷的日日夜夜里悄悄生长。
“妈,”他说,“我回来了。”
曾琴哭了。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哭,不是从前那种克制的、只在深夜里无声的啜泣。
是溃堤的、撕心裂肺的、十五年前带着他走出那个家门时都没流过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