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102)
“天放晴了。”程逾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下午我们去看看花好不好?你不是说喜欢我之前送的桔梗花吗?”
江唯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又看了看程逾,立刻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好。”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没有半分犹豫。
可程逾看得清楚,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片淡淡的麻木,像是在回答别人的问题,只是机械地应和,没有半分真心。
程逾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手,覆上江唯放在桌沿的手。
江唯的手很凉,指尖纤细,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捧易碎的雪。
“小唯。”程逾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江唯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温顺地点头:“好。”
“我不会伤害你。”程逾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腹用力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恐惧与珍视,“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只要你不离开我,”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几乎是在乞求,“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只要别离开我,好不好?”
江唯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轻轻点头:“好。” 他一遍遍地说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程逾心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怎么敢说不好,他只能答应。
只有答应,才能留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才能继续留在这座他视若牢笼的别墅,才能不被程逾丢掉。
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他看着程逾紧张又恳求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恐惧,只觉得无比悲凉。
幸福? 哪里有什么幸福。
不过是程逾用温柔编织的泡沫,看似温暖安稳,实则一碰就碎。
他每天都在害怕,害怕这层泡沫突然破裂,害怕自己从这虚幻的安稳里摔下去,摔回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
他怕。
怕得不敢有半分反抗,不敢有半分不满,只能乖乖听话,做程逾想要的样子。
这一餐饭,吃得格外漫长。
程逾几乎没有动筷,只是一遍遍看着江唯,一遍遍重复着“别离开我”“我不会伤害你”“我什么都依你”。
江唯只是一味地点头,一味地说好,目光却始终飘向窗外,人始终不在状态。
他的乖巧,像一层薄薄的壳,裹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也裹住了他与程逾之间的所有温情。
晚餐结束后,江唯放下筷子,轻轻皱了皱眉,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好。”程逾看着他起身的背影,看着他刻意挺直的脊背,心头的烦躁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却还是压下了所有的质问,“我收拾完就上来。”
江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餐厅。
程逾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狼藉的碗筷,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的怒火与烦躁终于压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唯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心不在焉,故意不看他,故意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待他。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江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壳里,讨厌他明明就在身边,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程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收拾碗筷。水流哗哗作响,却洗不掉他心底的烦躁。
收拾完一切,他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江唯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头上戴着一副耳机,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副耳机,是程逾最讨厌的东西。
它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江唯和他隔成了两个世界。
江唯戴着它,就像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拒绝了他的靠近,拒绝了他的关心,拒绝了他所有的温柔。
程逾的怒火瞬间窜到了顶点。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江唯的背影。
江唯的脊背挺得很直,连躺着的姿势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小唯。”程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程逾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唯的肩膀。
江唯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慢慢转过身,摘下了耳机,脸上扬起那副熟悉的乖巧笑容,看着程逾:“怎么了?”
他的眼睛很亮,看上去很平静,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程逾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的眼底藏着淡淡的恐慌,藏着刻意压下去的无措,藏着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紧张, 这副样子,骗不了他。
“起来。”程逾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我们聊聊。”
江唯立刻撑着床坐起身,将耳机放在一旁,乖乖看着程逾,等着他说话。
他的态度依旧温顺,依旧乖巧,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程逾看着他,只觉得心口发疼。
他看着江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麻木,看着他刻意压下去的恐惧,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程逾伸手,一把抓起放在床上的耳机,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程逾?”江唯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措与紧张, 他看着程逾的背影,看着自己手里空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