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70)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沙发深处缩,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抵着膝盖,长发垂下来,遮住整张脸,像一只被全世界丢下的小动物。
孤独、焦虑、被抛弃感,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他害怕安静,又害怕热闹,害怕别人对他太好,又害怕没有人愿意对他好,害怕程逾对他温柔,更害怕有一天,程逾也会像他父母一样,觉得他多余、累赘、可有可无。
“怎么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程逾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整个人都沉在阴影里的江唯,他没有走近逼问,只是在江唯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一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程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搭在江唯的后颈上,掌心的温度贴着皮肤,很暖,力道很稳。
江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动。
程逾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动作很慢,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也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谁发的消息?”他低声问。
江唯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一点压抑的哑:“我父母,还有我哥哥。”
“说什么?”
江唯咬着唇,不想说,一说就好像把自己最狼狈、最不堪、最不被爱的一面,全部扒开给人看,他讨厌自己这样脆弱,讨厌自己因为这点事就情绪崩溃。
可程逾的手还放在他的后颈上,不重,却像一道温柔的锁,把他固定在身边。
“他们让我不用惦记家里,他让我远离你,他说我会被骗,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想要依靠而已。”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飘在风里,却沉得扎心。
程逾的指尖顿了顿,下一秒,他微微用力,把江唯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唯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他拉得靠近了些。
下一秒,程逾伸手,从侧面把他轻轻圈进怀里,一只手扣在他后腰,稳稳按住。
“不用惦记他们,也不用听他的。”程逾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你在这里。”
在这里。
在我身边。
在我能摸到、能碰到、能抱住的地方。
江唯的眼眶终于忍不住发烫,他把头埋得更深,埋进程逾的肩窝,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父母不要他,哥哥不理解他,全世界都想把他推开,那谁需要他?程逾吗?
可程逾又是为什么需要他?万一有一天,程逾也觉得他麻烦、累赘、安静得让人烦呢?
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程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情绪绷到了极致。他没有松开,反而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贴一点。
掌心贴着江唯的后背,一遍一遍轻轻按着,顺着他紧绷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动作不大,却每一下都在告诉他:我在,我摸着你,你是我的。
“别想。”程逾低声说,“他们不要你,我要。”这句话很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江唯的心脏狠狠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在程逾的衣服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我不是……”他哽咽了一下,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想回家,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多余,不管在哪里,都很多余,连在你身边,我都……”
江唯没有再说下去,可没说完的话,总能从情绪的闸口里泄出来。
程逾的手臂猛地收紧。
怀里的人太小、太轻、太乖,乖到让他心底那股深沉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一起翻涌。
他想把江唯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伤不到、忽视不了的地方。
想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推开,想把他整个世界都换成自己。
想告诉他,你不是多余的。
你是我的。
是我唯一想要、唯一在意、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可程逾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江唯的发旋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沉,像一个烙印。
然后,他伸手,抬起江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江唯泪眼朦胧,睫毛湿漉漉的,脸颊通红,眼神茫然又脆弱,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程逾的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从泛红的眼角,到微肿的唇,一寸寸,看得认真又霸道。
“看着我。”
江唯下意识望着他。
“小唯。”程逾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是多余的。”
“你是我的。”
“不是他们的儿子,不是谁的弟弟,不是多余的影子。”
“你是江唯,是我的宝贝。”
每一个字,都敲在江唯的心上。
程逾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一只手扣着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把他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不允许他躲开,不允许他逃避,不允许他再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待在我身边。”
“哪里都不用去。”
“谁的话都不用听。”
“我不会不要你。”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力,也比任何承诺都霸道。
江唯望着他深邃的眼睛,眼泪还在掉,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想相信,又不敢完全相信,想依赖,又害怕最后还是被丢下。
程逾没有再逼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