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82)
江唯乖乖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那颗慌乱跳动的心,才一点点安定下来。
他暗暗庆幸——还好,程逾没有发现,还好,他的秘密,还安全地藏在心底。
程逾抱着他走进卫生间,把他放在防滑垫上,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出。他挤好牙膏,递到江唯手里,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
江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小口小口刷牙。
镜子里,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淡青,睫毛纤长脆弱,像一碰就会碎。而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温柔,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刻进眼底骨血里。
程逾伸手,拿起毛巾,等江唯洗漱完毕,亲自替他擦干净嘴角与脸颊。
他越来越习惯程逾的触碰。
习惯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无处不在的照顾。
习惯到……已经无法想象,离开这个人,自己还能怎么活下去。
“饿不饿?”程逾低声问。
江唯轻轻点头。
下楼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庭院的花木上,给红枫与桂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餐桌上已经摆好简单却精致的早餐。
程逾把他抱到椅子上,又替他摆好碗筷,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这段时间,江唯的睡眠差到了极点。
夜里几乎没有能完整睡着的时候,一闭眼就是噩梦,全是除夕那天的画面,父母冰冷的脸、刺耳的指责、哥哥躲闪的眼神、那场宙斯审判一般的决裂。他常常在深夜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要靠程逾一遍一遍抱着安抚,才能勉强再次入睡。
只有在白天,累到极致、精神彻底放空的时候,他才能真正睡上一会儿。
程逾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从住进别墅这段时间开始,他就强制江唯每天午睡。
不管江唯说什么,他都抱着他,哄着他,陪着他,直到他真正睡熟。
“吃完饭,上楼再睡一会儿。”程逾看着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不许熬着。”
江唯握着勺子的手轻轻一顿,小声说:“我不困……”
“不困也要睡。”程逾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眼底的淡青,心疼得发闷,“你夜里醒那么多次,再不睡,身体会垮掉。”
江唯垂下眼,没再反驳。
他知道程逾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只有在程逾怀里,才能得到片刻真正的安宁。
吃完早饭,程逾抱着江唯上楼。
卧室里暖气充足,窗帘被拉上一半,留下柔和的散光。程逾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长臂一伸,牢牢将他圈进怀里,让他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
“睡吧。”程逾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我陪着你,不会有事。”
江唯“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也许是夜晚真的睡得太少,也许是程逾的怀抱太过安稳,不过几分钟,他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脸色也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程逾却没有睡。
他保持着抱着江唯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怀中人已经彻底睡熟,才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松开手,起身下床。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轻手轻脚走进衣帽间,目光径直落在最顶层那个深柜上。
柜门被他轻轻拉开,几件毛衣底下,那本黑色硬壳的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程逾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没有花纹,朴素得像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可他知道,这里面装着江唯最真实、最柔软、最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翻开前面的内容,大多是江唯在学校里的日常。
“今天教授上课好凶,我不敢抬头。”
小组作业好难,我一个人做了很久。”
“同学老是找我搭话,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能做到和我搭话呢?”
“食堂人好多,我好害怕。”
“夜里又失眠了,好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他们都说我性格奇怪,不爱说话,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相处。”
一字一句,全是少年人的敏感、不安、孤独、怯懦,全是他在人前从不肯流露的脆弱。
程逾看得心口发疼,指尖微微发紧。
他没有继续往前翻。
目光直接落在今天早上最新写的那一页。
字迹清秀,带着一丝浅浅的颤抖,却写得无比认真。
“和程哥住进别墅有几天了,我们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和树呢。”
“哥哥说的全是假话,程逾明明就对我很好。”
“好紧张啊,今天是坐在程哥腿上吃的晚饭。”
“喜欢[爱心]”
“我好开心,我好喜欢程逾。”
“最近总是做噩梦,害的程哥都睡不好,好烦。”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程逾,好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
程逾看着那一行行字,呼吸骤然一滞。
心底那片一直紧绷、一直不安、一直害怕失去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狂喜与温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原来。
原来江唯是这么的喜欢他。
原来他写下的所有不安背后,藏着的是对他满心满眼的依赖与爱意。
程逾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我好喜欢程逾”那六个字,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