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你——”

“白乐轩。”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直接截断了白乐轩的话头。纪怀宸站在沈祁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像是淬过冰：“病人需要休息。”

白乐轩愣了一下，看看纪怀宸，又看看沈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啊……也对。沈祁哥，你好好休息吧，我不说话了。”

沈祁淡淡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更浅，像一层薄薄的纸：“好。”

电梯里安静下来，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沈祁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空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纪怀宸站在他身侧，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沈祁的侧脸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连唇色都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一张被水浸透又晒干的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里，沈祁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悲切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却又在他说完那些话后，迅速归于沉寂。那种沉寂比愤怒更让他心慌。愤怒至少还有波澜，而沉寂……沉寂像是一潭死水，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见，也触不到。

电梯门打开，纪怀宸下意识伸手挡在门边，等沈祁先走。沈祁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江城，纪怀宸把行李帮沈祁拿了上去，虽然就一个行李箱和背包，并不重，而且有电梯，根本不用他送，但纪怀宸还是坚持把他送到门口。

“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祁，我忙前忙后照顾你，到家了连门都不让进，是不是对我太过分了？”

“你...是你自愿的。”说这话时沈祁把脸撇向了一边。

“呵，没错，是我自愿的。”

第72章 内情

纪怀宸苦笑了一下，却没有离开。他靠在门框上，姿态难得地有些松散，不再像平时那样端着一副冷硬的模样。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疲惫。

硬的不行纪怀宸决定来软的。

“沈祁，我真的很想你，我说过不会强迫你就会做到，我不会乱来的。你离开后，我每晚都睡不好，就算是朋友，你也会心疼心疼我的吧。你就当收留一个朋友了，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再赶我走也不迟。”

纪怀宸装的人畜无害，话说得也可怜，沈祁冷漠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看了看他：“吃点安眠药就睡着了。”

“我不能吃安眠药，我安眠药过敏的。”

沈祁白了他一眼：“这种谎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纪怀宸顺势放软了语气:“你行行好，让我进去躺沙发休息一下吧，我可是从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停下，一会还得赶回公司处理这两天没处理的工作。哎，仇人知道了都得可怜我啊。”

沈祁真的被他说动了，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人，明明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若寒蝉的存在，此刻却站在他家门口，用这种几乎称得上撒娇的语气说话。沈祁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还是又在用他的方式达到目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可他还是心软了。

只是一点点。只是一瞬间。只是一想到他眼底确实有青痕，想到他忙前忙后照顾自己——沈祁就发现自己没办法像想象中那样，冷硬地把他关在门外。

“那你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语气依旧淡淡的，“休息一会儿就去你公司。

纪怀宸眼睛一亮，立刻跟了进去，嘴里还不忘补一句：“谢谢老婆好心。”

听到这个称呼，沈祁眉头都皱紧了，瞪了他一眼：“别这么叫我，我不喜欢。”

“久了就习惯了，反正早晚都是嘛。”

沈祁懒得再理他。

进门后，纪怀宸看到了房间全貌。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户型，一个人住挺宽敞，但两个人会有些拥挤了。

阳台连着卧室，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整体是现代简约的风格，黑白灰的基调，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倒确实符合沈祁给人的印象——干净，冷淡，带着点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纪怀宸满意地点点头，像是验收了什么成果似的。下一秒，他就自顾自地躺倒在了沙发上，长腿搭上扶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我睡会儿。

很多话是骗他的。可“从早上忙到现在”是真的，“有点累”也是真的。沈祁站在玄关，看着这人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随意，忽然有些后悔刚才那个“好”字答应得太快。

他抿了抿唇，抬脚往卧室走。

我回卧室休息了。你醒了就自己走吧，别忘了把门带上。

“好。”纪怀宸没睁眼，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卡塔”

沈祁进了卧室并锁了门。

......

纪怀宸还没睡着，听到沈祁锁门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至于吗？防他跟防贼一样......

那也没用，他迟早会和他一起睡在那张床上。

纪怀宸暗暗想。

四十多分钟后，纪怀宸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随即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肩膀和脖颈没有丝毫睡沙发的不适，反倒像是睡了一夜好觉般舒展。

他坐起身，环顾这间小小的客厅，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真是不一样。只是和沈祁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不在同一个房间甚至睡的只是沙发——他都觉得睡眠质量好了不少。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