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公司了。

纪怀宸拨通助理的电话，那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纪总？您、您忙完了?

嗯，过来接我。”

“马上到！

江一挂了电话，差点没在工位上跳起来。总裁终于又回来了，不然公司里的一堆事哪能是他个小助理能应付得来的。

夜幕降临时，整座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总裁办公室的灯也亮着，和楼下主干道的车流一起，构成这座城市最寻常的夜景。

纪怀宸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1:07。

他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又继续动起来。

再过一个小时，他就必须去找沈祁了。超过十点，万一那人睡了就不好了。

他想让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想让沈祁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到某一天发现，锁门这件事，早就变得毫无意义。

屏幕上的文档还差最后几页。他收回思绪，手指重新落回键盘，敲击声比刚才又急促了几分。

下班了的同事跟助理八卦：“欸，你觉不觉得总裁这次回来心情好了不少啊？之前我找他签字的时候，看他的脸色都害怕他把我打一顿。”

助理笑了，那可不，去见老婆了回来能不开心吗。

但他面上只是耸了耸肩：“是吗?

我没太注意。不过你也知道，总裁嘛，日理万机的，心情好点坏点不都正常？

“也是……”女同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不过江助，你天天跟在总裁身边，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内情？

“去去去，别八卦了。”江一佯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工作还不够多是吧？”

“哎呀——”女同事一听“工作”两个字，脸立刻垮了下来，“够多了够多了！八卦一下怎么了嘛，不愿意说就算了。

顿了顿，她又狐疑地看向江一：“不过，你作为总裁助理，居然不跟着加班？

“哎，你这人说话好没良心。”江一喊冤，“前两天我天天加班到十点多好不好？今天总裁特意让我先走的，说他再忙半小时也下班了。我早走会还成我的错了？

“噢”，女同事眨眨眼:“这样啊”。

纪怀宸再次看时间时已经9点40了，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给沈祁发了信息。

纪怀宸再次看时间时，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9:40。

第73章 没有多余的睡衣

他放下笔，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报表看了两秒，然后果断合上电脑——这个点，沈祁应该刚洗完澡，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他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

【沈祁，我有东西忘在你家了，我现在下班去拿】

发送。

果然，对方回复得很快。

【忘了什么？我先帮你找出来吧】

纪怀宸几乎能想象出沈祁此刻的状态——头发还湿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一边擦头发一边单手打字。

【不过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看到沙发有别的东西】

【不用，我知道忘在哪了】

【行......】

沈祁放下手机，盯着聊天界面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人说话的语气，莫名带着一种......笃定？而且“知道忘在哪了”这种说法也太模糊了，正常情况下不该说具体位置吗？

他有充分理由怀疑纪怀宸在骗他。

大约十七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沈祁拉开门，迎面就是纪怀宸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初秋的夜里带着点凉意，纪怀宸的鼻尖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过分。

“进来吧。”沈祁侧身让开，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模样，哪像是丢了东西的人？

“你忘了什么？我帮你找找。”沈祁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呃，是一枚戒指。”纪怀宸已经自然地走向沙发，“估计是忘在沙发上了。”

他弯下腰，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抱枕被挪开，毯子被抖开，甚至把手伸进了沙发缝隙里摸索。

“什么戒指啊？很贵的吧。”沈祁也蹲下来，目光却在纪怀宸脸上打转。

“还好，银的。”

两人把沙发翻了个遍，连坐垫都掀起来了，一无所获。

纪怀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也有可能我掉在其他地方了。”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没事，也不是很重要的。”

沈祁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客厅暖黄的灯光打在纪怀宸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正若无其事地四处乱瞟，就是不肯和他对视。

太假了。

“那好吧。”沈祁最终没有戳穿他，只是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挺晚了，你走吧。”

沈祁让了个身，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意思很明显——出去。

纪怀宸却没动。

他就站在玄关那盏暖黄的灯下，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看起来竟有几分柔软的错觉。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也跟着低下来，带着点刻意的示弱：“沈祁，这么晚别赶我走了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拉沈祁的手。

指尖刚碰到手背，沈祁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纪怀宸愣住了。

他脸上那点勉强撑起来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最后彻底消失。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滴答，滴答。

“如果你不愿意让我住这，”纪怀宸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那你跟我回去也行。你那边的房间我没动过，东西都在，你回去就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