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那种习以为常的语气——好像他提出的不是入侵别人的生活，而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提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祁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凭什么让你在这住？凭什么跟你回去住？”

“沈祁。”

纪怀宸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已经哄了你很多天了，别这么任性了。”

他说完，径直越过沈祁走向卧室，步子不紧不慢，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给我找件睡衣，我要洗澡了。”

沈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纪怀宸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这个问题沈祁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每一次都没有答案。偏偏——偏偏他又拿他没办法。

“没有多余的睡衣。”他跟到卧室门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纪怀宸正在翻他的衣柜，闻言头也不回：“真不方便。”他抽出一件T恤看了看，又随手扔回去，“给我拿个备用钥匙，明天让我助理添些我的东西。”

“纪怀宸！”

沈祁的声音终于破了音。

“这是我的房子！你没资格进来住。”

翻找的动作停了。

纪怀宸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向他。沈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沈祁。”

纪怀宸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过分。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格外黑，里面那些沈祁曾经熟悉的东西——温柔、纵容、迁就——全都不见了。

“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别想着逃离我了，那是不可能的。”

“你以为我姐答应管住我，她就真的能管住我吗？”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手。”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而且你可以想一想，鱼死网破后，屈服的究竟会是谁？”

沈祁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说得对。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沈祁心上。

纪怀宸会得到什么惩罚？纪家舍得动这个独子？最多不过是损失些股权，挨他父亲几鞭子，关几天禁闭。等风头过了，他还是那个纪怀宸。

可他呢？

沈祁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好了，”纪怀宸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像刚才那场对峙从来没发生过，“别这么看着我了。如果不想和讨厌的人一起生活，也可以尝试喜欢我。”他伸手想抱他，“或许你会发现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坏。”

沈祁猛地后退一步。

纪怀宸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我去洗澡了。”他转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等我。”

浴室的灯亮了，水声哗哗响起来。

沈祁站在黑暗的卧室里，看着那扇透出光来的门。

第74章 又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他才过了几个月自由日子。就几个月。

沈祁泄了口气，走过去把卧室门反锁了。

关灯，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谁要等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很久，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门把手被拧了一下。

“你把门锁了？”

纪怀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没睡着，开门。”

沉默。

外面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如果你非要这么晚麻烦开锁师傅的话......”

停顿。

“也不是不可以。”

沈祁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牙齿咬得死紧。

三秒。五秒。十秒。

“你睡沙发。”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

外面安静了一瞬。

“沙发是外人睡的。”

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接上来，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又不是外人。”

沈祁没说话。

门外也沉默了。

那种沉默像水一样漫进来，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压在沈祁胸口上。他知道纪怀宸就站在门外，他知道他在等。

一秒。两秒。三秒。

“沈祁。”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越轻，越是让人脊背发寒。

“开门。”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沈祁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没办法。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沈祁拉开门，看都没看纪怀宸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腕猛地一紧。

一股大力把他整个拽了回去，后背重重撞上一个人温热的胸膛。沈祁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扣住，强迫他仰起头——

下一秒，嘴唇被堵住了。

“唔——！”

沈祁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去推。可那只按在他后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纪怀宸的吻带着某种压抑后的凶狠，毫无章法地碾过来。

沈祁用力推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只换来更用力的压制。他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