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忽然尝到一股铁锈味。

纪怀宸放开了他。

沈祁大口喘着气，嘴唇上火辣辣的疼，他抬手就想扇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截住。

纪怀宸攥着他的手腕，拇指摩挲着他腕内侧薄薄的皮肤，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点力气吧。”

“纪怀宸，你混蛋！”

“这个词我都听腻了。”纪怀宸垂眼看他，嘴角甚至勾起一点弧度，“你要不要换一个？”

沈祁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忽然腾空了——纪怀宸把他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摔了上去。

床垫弹了弹，沈祁陷进柔软的被子中间。

纪怀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沈祁忽然明白了什么。

慌乱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跑，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纪怀宸……纪怀宸！”他的声音发着抖，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你不是说……不强迫我的吗？”

纪怀宸的动作顿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沈祁仰躺在那里，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带着刚才咬破的血迹，整个人蜷缩着，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真的害怕。

从生理到心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害怕。

纪怀宸闭了闭眼。

胸口那股烧了半晚上的火，忽然就灭了一半。

“我还没做什么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至于哭得这么可怜吗？”

沈祁抽泣着，没有说话。

纪怀宸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沈祁明显抖了一下。

“你别害怕。”纪怀宸的声音放软了些，“你乖一点，我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我会轻的。”

“不……”沈祁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我……我不想。你答应过他们，不会强迫我。”

“别他妈拿我姐压我。”

纪怀宸的声音骤然拔高。

沈祁的眼泪又涌出来一串。

纪怀宸看着他，烦躁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他今天没想这样的。他来的时候甚至想过，如果沈祁愿意好好说话，他可以慢慢来，可以等。

怎么又变成这样？

怎么每一次都变成这样？

他猛地站起来，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

沈祁蜷在床上，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了声音。他只是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某种受伤的小动物，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纪怀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够沈祁的脸。沈祁明显想躲，但最终没有动。

纪怀宸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意外地轻柔。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尽量放得温和，“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药按时吃了吧？”

沈祁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好。”纪怀宸把被子掀开一角，“睡觉吧。”

沈祁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就此罢休。

纪怀宸没再看他的眼睛，只是把被子给他盖好，起身去关了灯。

黑暗里，床垫陷下去。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沈祁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祁僵了一瞬，但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不会动的布偶。

或许是刚才那一下真的把他吓坏了。

纪怀宸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落在他后颈上。

“你说你这样多好，”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地响起来，像自言自语，“干嘛跟我对着干。”

第75章 做饭

顿了顿。

“我耐心有限。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说着，膝盖往前顶了顶，然后嘴唇落在沈祁的后颈上亲了一下。

沈祁闭着眼睛，睫毛在黑暗里微微颤动。

——那一夜，沈祁几乎没有睡。

他不敢动，不敢翻身，就那么僵硬地躺在纪怀宸怀里，听着身后人的呼吸声从沉重变得平稳。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终于亮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沈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睛有点肿，嘴唇上结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痂，眼眶下面两片乌青，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他低下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有人敲门。

是纪怀宸的助理，送来了两份早餐。沈祁看了一眼——是他以前爱吃的那家粥店的包装。

纪怀宸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换了一身衣服。他在餐桌边坐下，朝沈祁抬了抬下巴：“过来，吃饭。”

沈祁顿了顿，走过去坐下。

他在纪怀宸的注视下一口一口把粥喝完，又把药吃了。纪怀宸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眼神里那点审视的意味才淡下去。

“走吧，送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

沈祁的话没说完，就被纪怀宸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

车停在沈祁公司楼下。

沈祁解开安全带，手搭上门把手，刚要开门——

“等等。”

手腕被拉住了。

沈祁回过头，纪怀宸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种沈祁太熟悉的东西——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