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115)
贺铮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许逾-白,声音粗噶得像是在吼。
“不干了!回家!”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锄头,也不管大队长在后面怎么喊,拉着许逾白就往村里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被许逾白包扎过的腿,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一团火上,烫得贺铮心里发慌。
回到那个破院子。
贺铮把锄头往墙角一扔,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看着自己腿上那圈白得刺眼的布条,心里五味杂陈。
“你他妈是不是傻?”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许逾-白,声音闷闷的,“一件新衣服,就这么让你给撕了。你以后穿什么?”
“我还有旧的。”
许逾白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极其极其认真的情绪。
“衣服破了可以再补。铮哥要是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贺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许逾白那双极其极其清澈的眼睛,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许逾白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你他妈……”
他把脸埋在许逾白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他妈就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收我命的妖精。”
第84章 这伤口,到底是谁在疼?
那句“妖精”骂得咬牙切齿,听起来却更像是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
贺铮把脸埋在许逾白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混合着淡淡汗水和城里香皂味的气息。
很奇怪,他一个糙老爷们,平时最烦那些黏黏糊糊的味道,可偏偏许逾白身上的这股味,就像是成了瘾的旱烟,只要闻着,他那颗因为在外面受了刺激而狂躁不安的心,就能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许逾白任由他抱着。
他微微仰着头,双手环在贺铮宽阔结实的后背上。那双手因为刚才在泥地里撕衣服、包扎,还沾着些干涸的黄泥和贺铮的血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在贺铮脊椎骨凸起的地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像是在安抚一头刚刚被顺了毛的大型猛兽。
“行了。”
抱了足足有两分钟,贺铮才像突然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
他狼狈地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许逾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粗声粗气地掩饰道:“老子一身的泥水,别又把你这件破了一半的新衣服给弄脏了!”
他低头看着许逾白身上那件下摆被撕得参差不齐的米白色衬衫,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死结。
好好的一件的确良,在这个年代多精贵啊!就为了他腿上那一道连缝针都用不着的口子,就这么给毁了。
“老子明天拿布票再去镇上给你扯一块!”
贺铮心里憋得慌,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以后少给老子干这种败家的事!老子的命贱,不值你一件新衣裳!”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不仅没落下,反而更深了。
“不扯了。这件就挺好。”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软得要命,“这是铮哥用血换来的,我舍不得扔。”
“你他妈……”
贺铮被他这句话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子的嘴巴是抹了蜜吗?怎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能戳人的肺管子?
“赶紧进屋!”
贺铮说不过他,只能用大嗓门来掩盖自己的窘迫。他转身去水井边,三两下把手和胳膊上的泥巴洗干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屋子里因为有些日子没通风,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贺铮一屁股坐在长条木凳上,把那条受伤的腿直愣愣地伸了出来。
腿上那圈用来包扎的白布条,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水染红了一大片,红白相间,看着触目惊心。
其实伤口真的不算深,就是锄头尖划过皮肉,流了点血。这要是放在以前,贺铮连管都不会管,随便抓把黄土糊上,过两天自己就结痂了。
但现在,看着这圈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他竟然有些舍不得拆。
许逾白却没有他这么多愁善感。
他转身走到那个破木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玻璃瓶。
那是前两天贺铮去公社卫生院给他买的,原本是用来擦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和一点消炎的碘酒。
“把布解开。”
许逾白拿着瓶子和几团干净的棉花走到贺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用管它!血都止住了!”
贺铮下意识地想把腿缩回来。这大白天的,让一个大男人蹲在他腿中间给他上药,怎么想怎么别扭。
“解开。”
许逾白没有提高音量,那双清冷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贺铮。
没有商量的余地。
贺铮被他这种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发毛。
他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活见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弯下腰,粗暴地扯开了那个死结。
染血的布条一圈圈解下,露出了那道大约一寸长、翻卷着皮肉的伤口。
血虽然凝固了,但周围的皮肤沾满了泥沙,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许逾白蹲下身。
他没有急着上药,而是先倒了半盆清水,用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泥污。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不可避免地会擦过贺铮小腿上那些粗硬的腿毛和紧绷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