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126)
这病秧子不是去帮忙的,他是去盯着他的。
这种像影子一样、无孔不入的掌控欲,让贺铮心里又麻又乱。
“走走走,带个家属也行!”老王急着交差,根本没想那么多,“贺老三,赶紧的!”
贺铮从墙角抄起那把沉甸甸的砖刀和泥兜,极其暴躁地往腰上一别。
“跟紧了!在那儿要是敢给老子喊疼喊累,老子直接把你埋砖缝里!”
许逾白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下透着股子阴谋得逞的靡丽。
“好,我一定跟紧你。”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的粮仓赶。
公粮仓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队长王保国正急得团团转,指挥着几个汉子往外清理湿透的麦子。
后墙塌了老大一个豁口,碎砖乱石堆了一地。
贺铮一到,王保国就像见到了亲爹。
“老三!你可算来了!这活儿全队就你最利索,赶紧带人上去!这天瞅着还得下雨!”
贺铮没废话,吐掉嘴里的草根,光着膀子就冲上了泥坑。
他那宽阔的背肌在汗水和雨水的浸润下,泛着极其强悍的力量感。每一次铲土,每一块砖头的落位,都透着股子暴力美学。
许逾白却没闲着。
他找了个高点,也没管泥水弄脏了他的白衬衫。
他用脚尖拨开地上的杂草,观察着积水的流向,嘴里不时地指挥着几个偷懒的二流子去哪边开渠。
“那边,别偷懒。地基下的水不排干净,这墙补好了还得塌。”
许逾白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
那几个二流子本来想骂娘,可一抬头看见贺铮手里那把正对着他们的、闪着寒光的铁锹,一个个全都缩了脖子,乖乖照办。
贺铮干着活,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许逾白。
看着这个病弱的知青,竟然在这乱糟糟的修葺现场,仅凭几句话就镇住了那帮兵痞,他心里那股子异样感越来越重。
这小子,真的只是个普通知青?
干到快晌午的时候,墙补了一大半。
贺铮累得满头大汗,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贺老三!许知青!吃饭了!”
远处王保国的喊声,像一道惊雷,惊飞了墙角的两只麻雀。
贺铮猛地一把推开许逾白,动作大得差点把还没垒稳的砖头带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那个神色自若的男人。
“你给老子老实点!”
贺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头朝着送饭的牛车冲了过去。
许逾白站在阴影里,看着他那明显有些凌乱的步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贺铮按过的地方。
粮仓修缮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就在大伙儿领饭的时候,知青点那边突然冲过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不好了!公社来人了,说孙建国那事儿……要抓人!”
贺铮拿饭盒的手,猛地紧了一圈。
第93章 谁他妈给谁打掩
粮仓后的泥地里,原本还凑在一起抢饭吃的汉子们全停了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冲过来的女人。
是孙建国的亲姐,孙大翠。她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块沾满泥水的红头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一股脑地往外蹦话:“公社……公社治安队的同志到了!就在大队部!说有人看见昨晚有人摸进小树林了!老三……贺老三!他们点名要找你!”
贺铮手里还捏着那个铝饭盒,手指头因为用力过猛,把薄薄的铝皮按出了一个明显的指痕。
他没吭声,只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子,那堵墙一样宽阔的肩膀刚好把许逾白遮了个严实。
“找我?”
贺铮冷笑一声,把饭盒往二柱子怀里一塞,顺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眼神狠戾得像头被闯进领地的孤狼。
“找我就找我,老子又没钻孙建国那孙子的被窝,他腿折了关老子屁事?”
“可是……”孙大翠还想说什么,被贺铮一记眼刀扫过去,吓得缩了脖子。
许逾白站在贺铮身后。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抓住了贺铮那件敞开着领口的布衫。指尖微凉,在贺铮温热发硬的脊背皮肉上不轻不重地划过。
这个动作隐秘到了极点,但在贺铮看来,却像是一根细细的引线,在那儿滋滋冒火。
“铮哥,既然人家点名了,咱们就去看看。”
许逾白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病气的清冷,甚至还极其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他从贺铮身后走出来,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贺铮脸上。
“你没做过,不怕。”
贺铮盯着他看。
他妈的,这小子现在这副“我是你家属”的淡定劲儿是哪来的?
昨晚到底是谁在那儿指挥若定,让他这种杀过野猪的糙汉都觉得后脑勺冒冷汗?
可看着许逾白那双清澈见底、甚至还带着点“担忧”的眼睛,贺铮那颗狂跳的心脏居然生生稳了下来。
“走。”
贺铮吐掉嘴里最后一根草根,抬脚就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院子里,气氛比刚才的粮仓后面还要沉。
两辆漆皮掉了一半的凤凰大单车停在磨盘边上,几个戴着红袖章、脸色冷得像冰块的公社治安员正坐在长凳上。
打头的是个马脸男人,姓刁,外号刁钻。这人是公社里出了名的难缠,专治各村的刺头。
“贺老三,长本事了啊。”
刁马脸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铅笔,在记录本上胡乱划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