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19)
许逾白被揪着衣领,贴在贺铮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他狂躁的心跳。他看着贺铮愤怒扭曲却满是保护欲的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对,就是这样。这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只有被激怒时,才会露出最软的肚皮。
“咳咳咳……”
许逾白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铮像触电似的松开手,“砰” 的一声,许逾白跌回被子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毛巾也滑到了一边。
贺铮看着自己揪过衣领的手,烦躁地搓了把脸。
“操!”
他走到八仙桌前,端起缺口的粗瓷碗,倒了半碗凉白开,又走到炕边,粗鲁地把碗怼到许逾白嘴边。
“喝水!喝完老实躺着!毛巾自己敷额头上降温!”
语气生硬得像砸石头,没半点好气。
许逾白乖顺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铮哥…… 你去上工吧,别耽误了。我保证不乱动。”
贺铮冷冷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教老子做事。”
他捡起地上的镰刀,大步朝门口走,到门槛时,脚步猛地顿住。
背对着土炕,他宽阔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硬挺。
“桌上有昨天剩下的半拉面饼,饿了自己吃。”
没回头,粗哑干巴的话甩出来,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砰!”
破木门被狠狠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逾白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贺铮沉重匆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双因高烧而迷离的眼睛里,水汽慢慢褪去。他缓缓勾起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清冷又带着危险的笑。
他伸出那只被贺铮打红的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被揪过的地方,指尖带着迷恋。
而此时,走在去南坡麦田土路上的贺铮,晨风吹开他的粗布短褂,却吹不散浑身的邪火。
他扛着镰刀大步走着,没拿镰刀的右手,像生了疮似的,一遍又一遍在粗布裤子上狠搓。
搓不掉。
那细腻、滚烫、带着肥皂清香的触感,像在掌心生了根,顺着血液,死死扎进他那颗二十年没开窍的直男心脏里。
“操。”
贺铮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狠狠骂了一句。
第12章 见鬼的软,要命的烫
“操。”
贺铮又骂了一声,声音被清晨带土腥味的干风一吹,散在空旷的黄土道上。
他那双常年蹚泥的千层底,重重踩在坑洼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碎黄土。
可不管走得多快,哪怕是落荒而逃,垂在裤边的右手,还是不受控地、神经质地在粗糙的裤缝上狠蹭。
裤子是最次的土布,洗得发硬,全是细毛刺。
平时他拿这当抹布都嫌喇手,现在却恨不得把掌心那层老茧搓掉一层。
没用。
根本搓不掉。
一闭眼,几十分钟前的画面就清清楚楚砸进脑子里 ——
许逾白那张烧得发烫的脸,软乎乎贴在他掌心;干裂却烫人的嘴唇,擦过他最糙的纹路,还像只黏人的小猫,往他手心里深深蹭了两下。
“见鬼了…… 真他妈撞邪了。”
贺铮喘着粗气,猛地停脚,把手举到眼前死盯着。
他这双手,从小摸泥巴、抡大锤、握镰刀,茧子硬得针都扎不透。
可刚才那一下,他居然觉得许逾白的脸,软得像块要化的嫩豆腐。哪怕隔着厚茧,那触感也像道高压电,顺着手腕 “噼啪” 一路炸进心窝。
贺铮用力甩手,想把那股麻酥酥的黏糊劲儿甩飞。
深吸一口清晨还算凉的空气,强行压下那些荒唐念头,扛紧镰刀,大步朝南坡麦田走去。
南坡已经闹得像开了锅。
天刚亮透,太阳还没爬上山头,黄土高原的日头已经开始发威。
金黄麦浪在风里翻滚,麦穗 “沙沙” 摩擦。大队长王保国站在地头高土坡上,拿个破硬皮本,扯着嗓子点名派活。
“三小队!贺老三!贺老三死哪去了?!”
王保国吼得唾沫星子乱飞,“今天这几垄最费劲,都是洼地,上午抢不出来,下午一场暴雨全烂根!”
“叫唤什么!赶着投胎啊!”
贺铮黑着脸,从土路拐角大步跨出来。高壮的身子往地头一站,生人勿近的暴躁气压一散,旁边几个唠嗑的妇女立刻闭了嘴。
二柱子正蹲在旁边磨镰刀,看贺铮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贺老三昨晚是没睡啊?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
旁边三婶子压着声音,神神秘秘接话:“能睡好吗?你不看他昨儿领回去个什么祖宗!我昨天去送铺盖,你们是没见,那新来的病知青,白得跟纸人似的,站都站不稳。就贺老三那粗手粗脚,两人挤一铺炕,保不齐半夜一翻身,把那纸人压碎了!”
“哈哈哈,我看也是。城里人就是矫情,下乡不干活,倒成拖油瓶了。知青点那帮人也精,硬把包袱甩给贺老三……”
几个村妇压低声音的哄笑,断断续续飘进贺铮耳朵。
贺铮正解着打补丁的短褂,听见 “压死”“拖油瓶”,解扣子的手猛地一顿。
一股护短的暴戾火气,“噌” 地从胸腔窜上来。
“闭上你们的臭嘴!”
贺铮猛地转头,带血丝的狼性黑眸,狠狠扫向三婶子那群人。
嗓门大得震人:“老子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嚼舌根?!吃饱撑得慌就把舌头割了喂狗!谁再让老子听见一句废话,今天连人带麦子一起给你们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