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35)
“嗝——”
贺铮粗俗地打了个饱嗝。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将干净的空碗重重地磕在长条木凳上。
“吃饱了就给老子赶紧睡!出透了汗烧就退了!”
贺铮生硬地命令道。他猛地站起身,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仓皇地准备撤离这个闷热的土炕。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
“铮哥。”
许逾白虚弱的声音,再次像是一根实在的蛛丝,不容抗拒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你晚上……在哪睡?”
贺铮僵硬地顿住了脚步。
他粗暴地指着地上坑洼不平的泥地,没好气地吼道:
“老子睡地上!怎么?老子把炕都让给你了,你还想让老子去院子里喂蚊子?!”
许逾白看着他像只炸毛野狗一样的背影。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病弱的偏执。
“地上潮……大队长说明天要是下雨,你的腿会疼的。”
许逾白轻地、费力地,将被窝里的一角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只苍白、布满青色血管的手,无力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空旷的位置。
“这炕很大。”
他沙哑、带着钩子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土屋里,要命地响了起来。
“铮哥,你上来……我不碰你。我保证,绝对不过界。”
第21章 老子怕你?笑话!
“嗡——”
贺铮脑子里就像是有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疯狂地乱撞着。
他高大、像铁塔般的身躯,直愣愣地杵在土炕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死死瞪着许逾白拍在粗糙炕席上的那只手。
那手白得像死人,手指头细长,骨节处还带着端滚烫海碗烫出来的红痕。
就这么一只连只鸡都掐不死的弱鸡爪子,轻轻在席子上拍了两下,竟然让贺铮觉得,那拍的不是席子,而是直接拍在了他这颗二十年来从没因为哪个大老爷们狂跳过的心脏上!
“你……”贺铮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吗?!”
两个大男人,睡一个被窝就算了,这年代下乡知青挤大通铺的也有。
可这小子刚才说什么?
“我不碰你”、“我绝对不过界”?!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村头刚过门的小媳妇,对洞房里那个猴急的糙汉子说的欲拒还迎的屁话!
“我没说疯话。”
许逾白靠在掉灰的土墙上,那双湿漉漉的清冷眸子,无辜地看着贺铮。
他费力地喘息了一下,声音因为嗓子干哑而透着要命的虚弱:“我是怕你嫌弃我。铮哥,这屋子就这么大……地上都是泥水,你明天还要下地抢收,要是睡地上受了潮,腿疼了没法割麦子,大队长真的会扣光你的口粮的。”
许逾白缓慢地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窝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这炕是你盘的……房子是你的。我一个外人,霸占了你的床,还要让你去睡烂泥地。我心里……过意不去。”
完美的绿茶逻辑。
字字句句,全他妈是站在贺铮的角度、深明大义地在为他贺老三的身体和工分着想。
贺铮那一肚子想要喷出口的脏话,就这么被这几句软绵绵的话给硬生生地堵死在了喉咙眼里。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炕沿底下的地面。
确实。
这破屋子的地面本来就是坑洼不平的黄土地,昨天他踹翻了洗脚水,今天中午又打翻了水盆,刚才端面汤还洒了一地。现在炕前这片空地,全是和得稀巴烂的黑泥浆子。
别说躺个人了,就是让村里的老黄狗趴一宿,明天起来都能得风湿!
贺铮烦躁地抓了一把贴着头皮的寸头,力道大得几乎要薅下自己的一把头发。
“老子……老子去院子里睡!老子在草垛子上凑合一宿,死不了!”
贺铮没有底气地梗着脖子吼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院子里有蚊子,还有长虫(蛇)。”
许逾白的声音及时地、像阴魂不散的蛛丝一样缠了上来。
他费力地探出半个身子,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
“你没盖被子,在外面睡一夜,明天肯定起不来。铮哥,你到底在怕什么?”
贺铮的脚步,屈辱地、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顿在了原地。
老子怕什么?!
老子他妈的能怕什么?!
老子一个能单挑三个壮汉的糙老爷们,难道还怕你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弱鸡在炕上把老子给强了不成?!
贺铮那要面子、容不得别人激将的直男自尊心,在这一瞬间被许逾白精准地踩爆了。
“谁他妈怕了!”
贺铮猛地转过身,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兽,粗重地喘着气,凶狠地瞪着许逾白。
“睡就睡!这是老子的炕!老子凭什么睡外头受罪!”
他大步跨回炕沿边,动作粗暴。
“你给老子往里头滚!滚到最墙根底下!你要是敢越过中间这条缝半寸,老子半夜就把你扔进后山的野猪林里!”
贺铮咆哮着。
他一把扯过自己那件搭在长条木凳上、沾满了酸臭汗水和黄土泥巴的粗布短褂。
“啪!”
他将那件散发着浓烈荷尔蒙味道的旧衣服,生硬地、像是在划三八线一样,直挺挺地扔在了宽大的土炕正中间。
“这件衣服就是界!敢碰它一下,老子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