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36)
许逾白看着那件横在两人中间的粗布褂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幽暗的笑意。
他没有反驳,乖顺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艰难地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裹着那床厚重的大牡丹花棉被,像是一只畏寒的蚕蛹一样,一点一点地、老实地挪到了土炕最里侧、紧贴着掉灰的土墙根底下。
整铺将近两米宽的大土炕,空旷地让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贺铮站在炕沿底下,看着许逾白那听话萎缩在角落里的一小团,心里那股诡异的狂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一样不自在。
“操。”
贺铮低哑地骂了一句。
他暴躁地脱下了脚上沾满泥土的千层底老头鞋。
光着大脚丫子,僵硬地、像踏入雷区一样,踩上了土炕的粗糙席子。
“嘎吱——!”
随着他高壮、沉重的身躯躺下,老旧的土炕凄厉地惨叫了一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没有点煤油灯。
这间逼仄、闷热的土屋,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贺铮就这么直挺挺地、僵硬地躺在土炕的最外侧。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哪怕是伏天的夜晚,黄土高原的温度也会降得有些凉,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光着膀子,宽阔结实的胸膛像是一块烧红的生铁板。古铜色的皮肤上,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死死地交叠枕在脑后,那双在黑暗中锃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木房梁。
太他妈安静了。
也太他妈要命了。
因为看不见,人类原始的感官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贺铮清晰地听到了墙角蛐蛐的叫声,听到了外头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当然,他最无法忽视的,是隔着那件作为“楚河汉界”的粗布短褂,从土炕那一头传来的、细微的呼吸声。
“呼……吸……”
许逾白因为高烧,呼吸依然急促,带着沙哑的鼻音。
那声音微弱,却像是一根柔韧的蛛丝,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飘过来,准确地缠绕在贺铮紧绷的神经上。
更可怕的,是味道。
许逾白身上那股城里香皂的清香味,原本是被贺铮嫌弃的。可现在,在这闷热的封闭空间里,那股清香混合着许逾白身上高热蒸发出来的体味,霸道地越过了那件满是汗臭味的粗布褂子,蛮横地钻进了贺铮的鼻腔。
这简直是恐怖的毒药。
贺铮烦躁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喉结在黑暗中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简直像是地里那台老旧的手扶拖拉机,在空旷的胸腔里“突突突”地砸着。
“睡着没?”
不知道熬了多久,贺铮终于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暴躁的干涩。
旁边安静。
只有那均匀、带着鼻音的呼吸声在继续。
看来是睡熟了。
这病秧子今天折腾了那么久,吃了东西又退了点烧,肯定是熬不住昏睡过去了。
贺铮重重地松了一口长气。
浑身那紧绷得快要抽筋的肌肉,终于敢缓慢地放松了一点。
他轻轻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侧卧,背对着许逾白的方向。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疯狂地过着明天去南坡割麦子、一垄地能换多少工分、大队长那张可恶的麻子脸……试图用这些枯燥的数字和画面,强硬地催眠自己。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夜深了。
外头的风渐渐停了,屋子里的温度因为土墙的散热,开始缓慢地下降。
贺铮终于进入了浅眠状态。
他干活太累了,身体的本能终于战胜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然而,就在他迷糊、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均匀的后半夜。
黑暗中,那个一直安静地缩在墙角的蚕蛹,缓慢地动了。
“悉悉索索……”
那床厚重的大牡丹花棉被,在粗糙的席子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
许逾白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清冷、却又透着病态幽光的眸子,准确地锁定了贺铮那宽阔、充满力量感的赤裸脊背。
退烧药的作用加上之前出了一身透汗,许逾白现在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但是,黄土高原后半夜的凉意,对于他这具极度娇弱的身体来说,依然像是冰窖一样难熬。那床厚重的旧棉被虽然保暖,但里面的棉花早就不宣软了,死沉死沉地压在身上,根本捂不出足够的热气。
他冷。
而贺铮的身体,在黑暗中简直就像是一个散发着滚烫热浪的大火炉。那种属于旺盛的、强悍的雄性生命力,正在肆无忌惮地往外辐射着热度。
许逾白缓慢地,从被窝里细微地探出了那只手。
他小心地避开了那件横在中间的“楚河汉界”旧褂子。
他无声地像是一条觊觎热源的冷血动物,拖着那条沉重的大棉被,一点一点地跨越了那道界线。
五寸。
三寸。
一寸。
近了。
太近了。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他轻柔地,将自己那毫无血色的额头,试探性地、毫无防备地……
虚虚地抵在了贺铮那散发着浓烈汗味和男人味的背肌上。
没有完全贴上。
只隔着微不足道的一层空气。
可是,哪怕只是微弱的靠近。
睡眠中、对微小触觉依然保留着野兽般敏锐直觉的贺铮,身体在无意识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