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37)
第22章 这他妈是块成了精的冰!
“唰——!”
那一瞬间,贺铮整个宽阔的后背上,每一块常年被太阳暴晒的古铜色肌肉,就像是被淬了冰的细针给狠狠扎了一排。
从尾椎骨顺着那条深邃的脊柱沟,战栗感一路窜上后脑勺。
这不是大脑控制的反应,而是这具像野兽一样强悍的身体,在感受到某种极度危险却又无法忽视的靠近时,做出的最原始的本能应激。
贺铮在浓重的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有动,甚至连本该粗重均匀的呼吸,都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夜鸟啼鸣,衬得这土屋里更加寂静得让人发慌。
贺铮死死盯着眼前的黑漆漆的虚空,脑子里像是糊了一层厚重的黄泥巴,正费力地转动着。
刚才背上那一闪而过的动静,是错觉吗?
是这破土屋漏风了?还是半夜有耗子从房梁上掉下来,擦着他的脊梁骨溜过去了?
不对。
绝对不对。
贺铮的感官在彻底清醒的这几秒钟里,被无限放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脊背正中央、肩胛骨往下一点的那个凹陷处……
有一团微弱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流,正有规律地、黏腻地扑打在他的皮肤上。
“呼……吸……”
伴随着那股气流的,是一丝幽微的、在黄土高原干燥的后半夜里显得十分突兀的肥皂清香。
“操!”
贺铮在心里暴烈地怒吼了一声,那双在黑暗中锃亮的黑眸,瞬间因为震惊和狂躁充了血。
越界了!
这病秧子他妈的,不仅越过了中间那件用来当“楚河汉界”的粗布褂子,甚至已经贴到了他的背上!
一股无法遏制的、属于糙汉被冒犯了领地的暴戾邪火,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慌乱,从小腹处“轰”地一下直接炸上了天灵盖。
“你他妈给老子……”
贺铮喉咙里发出一声粗暴、像是一头被彻底惹毛了的黑熊般的咆哮。
他那高大强壮的身躯,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带着一股子要杀人般的力道,猛地翻转了过来!
“吱呀——哐当!”
老旧的黄土炕被他这暴烈的一个翻身,震得发出一声简直要散架的凄厉惨叫。
贺铮本来是想一把揪住这小子的领口,把他连人带被子直接顺着窗户扔进后山的野猪林里。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两人此刻要命的距离。
他这猛烈地一翻身。
原本虚虚抵在他背后的那个“东西”,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相撞声,在黑漆漆的炕上炸响。
贺铮那宽阔、散发着滚烫热浪的坚硬胸膛,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严丝合缝地……撞上了一片冰凉细腻的额头和鼻尖!
“嘶——!”
极端的温度差,在撞击的那一秒钟,残忍地轰炸了两人的感官。
贺铮倒抽了一口粗重的冷气。
太冰了!
简直就像是三九天里,毫无防备地被人往怀里塞了一块刚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死冰块!那种冰凉,甚至带着一层退烧后黏腻的虚汗,蛮横地贴在了他滚烫发硬的胸大肌上。
“唔……”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微弱破碎的痛呼。
许逾白被这蛮横的一个翻身,撞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但他根本没有退开。
不仅没退,在额头撞上贺铮滚烫胸膛的瞬间,他像是本能地找到了一个能在寒夜里救命的火炉。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连骨头缝里都透出来的虚弱和寒意,甚至上下牙关都在细微地打着架。
“好冷……墙那边,透风……我冷得骨头都疼。”
一边可怜地呢喃着,黑暗中,一只冰凉的细瘦手掌,胆大包天地从厚重的牡丹花棉被底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准确地、像是一条冻僵了的藤蔓,死皮赖脸地攥住了贺铮长裤的裤腰边缘。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贺铮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倒流。
他粗暴地伸出大手,一把攥住许逾白冰凉的细手腕,想要用力把这块“冰”给甩到墙角去。
可是,当他粗糙的虎口卡住那截手腕时。
贺铮的手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抖。
剧烈的、根本无法作假的抖动。
哪怕隔着粗糙的厚茧,贺铮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底下这截细得可怜的骨头,正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在疯狂地战栗。
这种战栗,不是装出来的。它是身体在失温状态下,绝望的本能求生反应。
贺铮僵硬地坐在土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瞪着黑暗中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黑影。
虽然看不清许逾白的脸,但他能清晰地听见,那微弱的、带着浓重水汽的抽气声。
这小子……退烧了。
退烧是好事,但在这七零年代的黄土高原上,半夜发完一身透汗再退烧,就等于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屋子里的泥地本来就潮,白天那股子闷热一散,后半夜的阴风顺着糊着破报纸的窗缝肆无忌惮地往里灌。许逾白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简直比冰块还要命。
“你他妈……烧退了不知道把湿衣裳脱了?!”
贺铮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那股子刚才还要杀人的暴戾,在感觉到手底下那骇人的战栗时,硬生生地憋屈地拐了个弯,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齿的暴躁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