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47)
“喝……喝完了就给老子睡觉!”
贺铮的声音粗噶得变了调,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破音。
他猛地伸出手,粗鲁地一把夺过许逾白手里的大海碗,动作大得差点砸到许逾白的下巴。
“砰!”
药碗被他重重磕在长条木凳上。
贺铮连一秒钟都不敢再停留,猛地转过身,高壮的身躯像是一头被火烧了尾巴的狂牛,跌跌撞撞、狼狈地冲向正屋的破木门。
“铮哥……”
身后,许逾白那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钩子的声音,像是一根柔韧的蛛丝,执着地想要缠住他的脚踝。
贺铮的脚步一顿。
“闭嘴!老子去洗碗!别他妈叫老子!”
他头也没回,暴躁地咆哮一声,然后一脚踹开屋门,一头扎进院子漆黑的夜色里。
“砰!”
破木门再次被用力甩上。
门外,夜风已经带上了一丝黄土高原特有的凉意。
贺铮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手里根本没拿那个要洗的药碗,反倒像个疯癫的逃犯,大步冲到院子角落的压水井边。
“操!”
他低沉又狂躁地怒吼一声。
他连水瓢都没用,直接弯下腰,将留着极短寸头的脑袋凑到压水井的出水口底下,左手疯狂地、发狠地压动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铁摇把。
“哗啦啦——!”
冰凉刺骨的井水喷涌而出,无情地兜头兜脸砸在贺铮的脑袋和宽阔滚烫的脊背上。
“呼……呼……”
贺铮猛地甩了一下脑袋,水珠在黑暗中四处飞溅。
那股极端的冰凉,终于勉强压制住了他浑身像被火烧一样的燥热。
可是,不够。
根本不够!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压水井的水不知疲倦地流淌着。
在这个静谧、只听得见虫鸣的夏夜里,水声掩盖了贺铮压抑又粗重的喘息声。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
贺铮才像是虚脱了一般,无力地松开了压水井的铁摇把。
他狼狈地靠在井台上,大口喘着气。那条粗糙的布裤子已经被井水完全打湿,黏腻地贴在两条粗壮的大腿上。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
“他妈的……老子这辈子算是毁在这个病秧子手里了。”
他低哑又绝望地嘟囔了一句。
他重新系好裤腰带,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干了背上的水珠,才僵硬地迈开腿,走向正屋。
屋子里。
煤油灯依然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
许逾白没有睡。
他靠在土墙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安静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听到贺铮推门进来的声音,许逾白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贺铮僵硬地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那条湿透的粗布长裤,尴尬地贴在腿上。
“你……你怎么还没睡?”
ⓢⓌ贺铮心虚地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许逾白的眼睛。他生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声音里还没完全消退的沙哑。
“我等你。”
许逾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要命的乖顺。
他缓慢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费力地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木凳。
“你的碗,还没洗。”
贺铮狼狈地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药碗。
操。
他刚才光顾着跑出去猥琐地解决生理问题,根本忘了自己找的借口是要去洗碗。
“老子……老子刚在外面冲了个凉。”
贺铮拙劣地解释了一句。他大步走过去,粗暴地一把抓起那个药碗,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破碗明天再洗!”
他暴躁地嘟囔着,将碗重重搁在屋中央的八仙桌上。
然后,他僵硬地转过身。
面对着这铺宽大、却只有一床厚棉被的土炕。
贺铮绝望地发现,他又面临着昨晚那个要命的难题——睡觉。
“铮哥。”
许逾白适时地开口了。
他缓慢地,将被窝里的一角细微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湿漉漉、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贺铮。
“地上潮。”
许逾白沙哑地说着熟悉的台词,那只苍白的手无力地拍了拍身边空旷的位置。
“你身上都湿了。睡地上,明天会起不来的。”
他轻声说着,带着一股致命的蛊惑。
“这炕很大。你上来吧。我……我今天保证,绝对不越界。”
第30章 楚河汉界成了笑话
贺铮站在炕沿边,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双穿着千层底老头鞋的大脚,死死地钉在泥地上,仿佛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不越界。”
这句话就像是个蹩脚的笑话。
昨天晚上是谁说着不越界,结果半夜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是谁把那一双冰凉的脚丫子,不知羞耻地塞进他腿肚子里的?
贺铮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用力地鼓动着。
他应该转身就走。哪怕是去灶房里打地铺,哪怕是去院子里的草垛上喂蚊子,都比睡在这张随时会让他失控的炕上要强一万倍。
可是。
许逾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乞求。
“你要是嫌弃我……就算了。”
许逾白见他不动,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片落寞的阴影。
他费力地想要把掀开的那角被子重新盖回去,动作慢吞吞的,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尖发颤的可怜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