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79)
许逾白没有反驳。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贺铮那张被晚霞映得有些发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一个小时前,还握着这个男人最脆弱的命脉,感受着他在自己手里颤抖、崩溃、最终释放。
“铮哥说得对。”
许逾白轻声附和着,语气乖顺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我这种病秧子,怎么配得上铮哥呢?”
贺铮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一闷。
他看着许逾白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那股子极其别扭的心软又开始作祟了。
“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贺铮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声音低了下来,“老子的意思是,你别听那些王八蛋瞎放屁。以后在村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子,老子替你削他!”
许逾白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
他轻声应道,“我听铮哥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男人呢?
明明是一头凶狠的狼,却偏偏要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他看。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第57章 去镇上,扯布票
鸡叫头遍的时候,贺铮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糊着破报纸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昨晚那一觉睡得比去后山打野猪还累。
他转过头。
许逾白还睡着,半个身子裹在大牡丹花棉被里,呼吸平稳。那张脸白净得像是个瓷器,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色,看着虚得很。
贺铮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穿上那件粗布短ⓢⓌ褂,在腰间系紧了裤腰带。
昨晚他去公社找赵建国算账,拿回了那个装钱和细粮票的蓝布包。这小子的身子骨确实得补补了,天天喝他熬的土豆糊糊,别说补身子,只怕没几天又得厥过去。
他走到八仙桌前,把蓝布包揣进怀里,又顺手从墙角摸了一把生锈的割草镰刀别在后腰上,推门出了院子。
今天他不去南坡上工了,王保国既然扣了他的工分,那他就顺理成章地去一趟镇上。
上河村离镇上不近,得翻过一个土坡,再走十几里地的土路。
贺铮走得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镇口。
镇上这会儿正赶上逢集,供销社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贺铮没先去供销社,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满是泥水的脏巷子。
这巷子尽头有个废弃的破土地庙,是这十里八乡心照不宣的黑市。
他在巷子口蹲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才压低草帽走了进去。
“哟,贺老三,几天没见,又打到好东西了?”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捏着个烟袋锅子的瘦干老头凑了过来,眼神精明地在贺铮身上打量。
“没打猎,今天来换点东西。”
贺铮声音压得很低,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包,抽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纸币),还有几张全国通用的细粮票。
“老徐头,给我弄两斤上好的富强粉,再来两斤红糖,要硬块的那种。还有没有肉票?”
老徐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贺铮手里的钱和票。
“贺老三,你这是发横财了?以前你连半斤棒子面都要跟我讲价,今天怎么这么阔气?”
贺铮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烦。
“少废话!有东西就换,没东西老子找别人!”
“有有有!”
老徐头赶紧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富强粉和红糖有,肉票今天没有了,不过昨天刚弄来半扇猪排骨,不要票,算你便宜点。”
“行,排骨也要了。”
交易很快完成。
贺铮把换来的面粉、红糖和用报纸包着的排骨塞进一个旧蛇皮袋里,转身出了黑市。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本来想直接回村,但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挂着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
在这个大多穿灰蓝黑的年代,那几匹藏青色和米白色的的确良布料显得格外扎眼。
贺铮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打了三个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许逾白那件被他粗暴扯破了扣子的白衬衫。
那小子就那么两件换洗衣服,昨天还被赵建国那帮孙子翻得乱七八糟。
贺铮咬了咬牙,大步跨进了供销社。
“同志,给我扯三尺那块米白色的的确良。”他指着柜台里的布料,声音粗嘎地说道。
售货员是个大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布可不便宜,要布票的。”
贺铮从蓝布包里翻出仅剩的一点布票和零钱,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
大姐收了钱票,麻利地用剪刀剪下布料,包好递给他。
贺铮拿着那块滑溜溜的布料,手心直冒汗。这玩意儿摸着比女人的脸还滑,许逾白那娇贵的皮肉,穿这个应该不会嫌硌了吧?
回到上河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贺铮推开自家院门,就看到许逾白正坐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泥地上画着圈。
他今天没穿那件破了扣子的白衬衫,而是套了一件贺铮以前穿不下的旧灰褂子。
褂子太大了,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了个麻袋,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苍白削瘦的锁骨。
“铮哥。”
许逾白听到动静,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扔了树枝就迎了上来。
“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