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89)
他看了看贺铮,又看了看干干净净坐在树荫底下的许逾白,眉头皱了起来。
“贺老三,这许知青怎么在这儿坐了一上午?”
王保国语气有些不满,“就算是病假,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大家干活吧?这影响多不好!”
贺铮猛地站起身,像是一座铁塔一样挡在许逾白面前。
“大队长,他是我带来的人,怎么安排是老子的事!”
贺铮眼神凶狠,声音粗噶,“他那份活儿,老子一个人全包了!保证今天把梯田垒好!”
王保国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架势弄得一愣,有些下不来台。
“你……你一个人包?这可是三个人干的活!”
“老子说能包就能包!少废话!”
贺铮极其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许逾白坐在树下,看着贺铮那宽阔的后背,听着他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揽下那些繁重的苦力活。
他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极其复杂的光芒。
这头狼,不仅嘴硬心软,而且……护短护得简直不讲道理。
既然这样,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逃开了。
第65章 你给老子趴好!
傍晚的南坡梯田,像是一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黄面饼。
大队部的破铜锣敲响的时候,几个年轻社员直接瘫在了泥沟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贺铮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铁洋镐,最后一次狠狠扎进黄土里。
他松开手,粗糙的掌心火辣辣地疼。今天挖了一整天的硬土,虎口处之前磨出的老茧硬生生裂开了几道口子,混着黄泥,结成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贺老三,你这身板真是绝了。”
二柱子撑着铁锹,两条腿直打摆子,看着前面那片被贺铮一个人垒得平平整整的梯田,咽了口唾沫,“走,坐牛车回去吧,大队长让李大爷把牛车赶过来了。”
“不用。你们坐。”
贺铮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砂砾摩擦的干涩。
他弯腰去捡地上那件粗布短褂,手指刚碰到布料,右边肩膀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种酸胀到了极点、仿佛骨头缝里都被灌了铅的感觉,让他动作一顿。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咬着牙,单手把短褂甩到肩上,光着膀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土路往回走。
干了三个人的重体力活,不是开玩笑的。
贺铮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灌了水泥,每抬起一步,大腿根和小腿肚子都扯着疼。背上的汗水早就干了,凝结成一层白白花花的盐霜,紧紧绷在晒得古铜色的皮肤上,有些发痒。
等他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飘着一股子柴火气,还夹杂着点野菜的苦香味。
灶房的门开着,许逾白正拿着个葫芦瓢,往水缸旁边的一个大木盆里兑热水。
听到门响,许逾白转过头。
他一眼就看出了贺铮的不对劲。
平时这头狼走路都是虎虎生风,今天却脚步沉重,宽阔的肩膀甚至有些微微的佝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透支到极限的疲惫。
“回来了?”
许逾白放下水瓢,走上前。
“嗯。”贺铮低着头应了一声,走到井台边。
他习惯性地想去抓压水井的铁摇把,可刚一发力,右边大臂的肌肉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手指一软,铁摇把“哐当”一声砸了回去。
贺铮在原地僵了两秒,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没发出一声闷哼。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许逾白没问他怎么了,也没说那些嘘寒问暖的废话。他只是把贺铮的手拉开,自己握住那根铁摇把,有些吃力地压了几下水,把贺铮手上的泥土和血痂冲洗干净。
“水我烧好了,兑在木盆里,温的。”
许逾白指了指旁边,“去洗洗,然后进屋躺着。”
贺铮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木盆。
换作平时,他肯定要骂一句“大夏天的洗什么热水,矫情”。但今天,他一句话也没反驳。他的后腰和脊椎骨这会儿已经开始发僵了,要真拿井水一激,明天他可能连炕都爬不起来。
他脱了那条沾满泥浆的长裤,只留了条大裤衩,坐进木盆里胡乱擦洗了一通。
温水泡过紧绷的肌肉,反而让那种酸痛感更加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等他擦干身子进屋的时候,许逾白已经把饭菜摆在八仙桌上了。
两个窝窝头,一碗水煮野菜,还有一碗不知从哪弄来的鸡蛋羹。
“不吃。吃不下。”
贺铮看都没看桌上的饭菜。他现在连嚼东西的力气都没了,胃里因为过度劳累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
他直接走到炕边,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子,直挺挺地、面朝下砸在了粗糙的炕席上。
“老子睡了。别叫我。”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许逾白坐在桌边,看着趴在炕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肌肉因为痉挛而时不时地跳动一下,尤其是腰椎两侧的那两块背阔肌,简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这是干重活伤到筋骨了。
许逾白站起身,把那碗鸡蛋羹用盖子扣好,然后走到炕边。
他没有穿鞋,就穿着白色的粗布袜子,直接爬上了土炕。
听到身后的动静,贺铮烦躁地皱起眉。
“老子说了不吃……”
话还没说完,一个重量突然压在了他的腰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