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91)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野性黑眸死死地瞪过去。
许逾白就侧躺在他旁边。
这小子今天没穿上衣,大半个白皙削瘦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晨光顺着窗缝照进来,打在他那张清隽斯文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雾蒙蒙、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绯红,活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舔爪子的狐狸。
“你他妈放什么屁!老子什么时候喘了!”
贺铮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但那声音粗噶得要命,还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许逾白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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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脑子里“轰”地一声,血管简直要爆开了。
“你给老子闭嘴!”
他猛地坐起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狂兽。
可是,刚一有动作,.....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让他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许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别动怒。你昨天干了一天的重活,晚上又……消耗太大,今天得好好养着。”
他的语气里又恢复了那种惯用的温柔和心疼,仿佛刚才那个腹黑挑衅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子不用你假好心!”
贺铮一把甩开他的手,狼狈地从炕上翻下来。
他胡乱地抓起地上的粗布短褂套在身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昨天晚上被许逾白剥下来的裤子,脸上的表情简直想杀人。
“那裤子脏了。我早上起来给你洗了。”
许逾白靠在墙上,指了指窗外的院子,“你穿柜子里那条灰的吧。”
贺铮僵在原地。
洗了?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他居然拿去洗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无力感,让贺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颓然地垮了下来。
他这辈子,算是彻彻底底、连根拔起地栽在这个绿茶精手里了。
他黑着脸,从破木柜里扯出那条灰布裤子换上,趿拉着老头鞋,一言不发地冲出了正屋。
院子里空气清新,昨晚的急雨把地上的黄土冲刷得干干净净。
晾衣绳上,果然挂着他那条粗布长裤。
贺铮走到压水井边,接了一捧凉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贺老三!贺老三!”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二柱子那破锣般的喊声。
紧接着,二柱子推开半扇破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铮哥!大队部敲锣了!今天分夏粮!”
二柱子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个布口袋,“大队长说,昨天你修梯田记了大功,今天让你第一个去领粮!”
分夏粮。
这可是农村一年里最大的事。夏收的麦子晒干入库后,大队会根据每个社员半年来的工分,分发口粮。
贺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知道了。等老子拿个麻袋。”
他转身走进灶房,翻出两个平时装土豆的旧麻袋,刚走出来,就看到许逾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正屋门口。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李寡妇刚做好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虽然人还是那么瘦,但在清晨的阳光下,却透着一股子连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的矜贵气。
“铮哥,我跟你一起去。”
许逾白看着贺铮,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旁边的二柱子看直了眼。
他平时虽然觉得许知青长得好,但总觉得这人病恹恹的,看着就晦气。可今天这许知青,怎么看着……红光满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怪异。
“你去干什么?”
贺铮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吼道,“晒谷场上全他妈是人,挤来挤去的,要是把你这几两骨头挤断了,老子可不赔!”
“我是知青,也该去看看自己的口粮有多少。”
许逾白没有理会他的恶声恶气,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直接从贺铮手里拿过了一个空麻袋。
“再说了,你一个人扛两袋粮食,太累了。我帮你搭把手。”
“就你?”
贺铮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他两句。
许逾白却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铮哥,我昨天晚上的力气有多大……你不是亲自试过了吗?”
“操!”
贺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夺回许逾白手里的麻袋,像是一头被踩了痛脚的熊,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冲去。
“爱跟着就跟着!别他妈给老子找麻烦!”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大队部的晒谷场上,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一袋袋金灿灿的麦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拿着布袋、麻袋,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大队长王保国站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喇叭,旁边是正在算账的王会计。
“贺老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贺铮扛着麻袋走在前面,许逾白跟在他身后。
王保国看到贺铮,脸上堆起了笑。
昨天贺铮一个人包了三个人的活,硬生生赶在下雨前把梯田垒好了,这确实帮了大队一个大忙。
“老三啊,今天你头一个领!王会计,把贺铮这半年的工分算算,连着昨天的奖励,一起给他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