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在某个雪夜(16)+番外

作者:穆穆良朝 阅读记录

不浓,是浅淡的、得体的香气。

香气不陌生,闻桥贴着人闻过不止一次。

曾几何时闻桥还在内心里吐槽,一个男人,整得那么香干什么。

一个男人。

一个……老男人。

闻桥对比自己的年纪和程嘉明的年级,心安理得地喊他老男人。

——他为什么要……

闻桥把脸压进抱枕,深深吸了一口香气。

他为什么要……那么,那么……

闻桥那么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程嘉明。

说他不好,好像也不是。

说他好,闻桥又不甘心。

把程嘉明这个人翻来覆去想了一遍,闻桥又觉得自己心口翻涌起来一股子酸。

像咬了一口带皮的橘子。

是秋末的时候,他外婆家院子里的那种橘子。

青皮的,长在不见日光的角落里,一整个都是歪瓜裂枣、营养不良的样子。咬一口,除了酸酸苦苦,一点甜味儿也没有。

闻桥讨厌吃这种橘子。

雨声渐小。

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住。

闻桥挪了挪脸,没抬起来,还是把脸扁扁地压在枕头上,他弓起来背脊,看着浴室的入口。

浴室门打开,比人先出来的是一阵白色的水雾,飘飘忽忽,像是老港片里女鬼出没的场景。

水雾薄散了,接着走出来的才是程嘉明。

披着一件浴袍,露出线条很好、也很好握的小腿。

他的头发没有吹干,湿哒哒地垂着。

而直到程嘉明走到闻桥跟前的时候,闻桥才发现,这个人不仅头发是湿的。

闻桥简直要气死了。

“——你真的,有病是不是?!”闻桥伸手推开程嘉明,但被程嘉明抓住了他的手。

程嘉明就那么湿哒哒地坐在闻桥的身上,伸出双手,环抱住了闻桥的脖颈。

他一扫不久之前凌厉掌控的姿态,阖着眼睛,仿佛累极了那样,又一次抱住了闻桥。

闻桥:“……”

闻桥偃旗息鼓了。

细密的、沙沙的雨声从屋外的阳台上透进屋内。

闻桥停在半空的手到底还是缓缓地、缓缓地落到了程嘉明的腰上。

“闻桥。”

“…唔。”

“闻桥。”

“嗯。干嘛。”

“闻桥……”

“到底要说什——”

“你那天晚上和陈舫睡在了一张床上?”

“……”

“我该相信你说的话吗?”

“…随便你相不相信。”爱信不信。

“我是相信的。”

闻桥胃里的橘子又榨出新鲜的酸汁。

酸涩的汁液直冲闻桥的鼻尖,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粗鲁地摸过程嘉明的头发。

“去吹头发程嘉明,然后给我抹药。”闻桥一字一句讲:“辛、苦、您、了!”

雨水在十点钟后彻底停住,卧室的灯光穿过细开的落地窗帘,照亮半寸湿润的阳台。

房间内,沙发上。

闻桥抬起脸,任由程嘉明在他的脸上涂药。

“——嘶,轻点。”

程嘉明微微收手。

“还疼么?”他问。

闻桥盘着腿,抱着软乎乎的抱枕,讲:“你试试,当然疼了。 ”

其实已经还好了。

但闻桥现在就是想说疼。

疼疼疼疼疼疼疼——

第10章 香烟、夜光石英钟和认栽

墙壁上,夜光的石英钟时针分针重叠着指向十二点。

卧室里的灯原本已经关了,又重新被人摁亮。

屋外的雨水停了很久,有人在疲惫中已经被安抚着睡了,有人却被情绪裹挟,不能入眠。

程嘉明掀开被子,俯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他握着烟,看向床铺另一侧。

深色的格纹枕套上埋着半张脸,年轻人秀致的眉眼淹没在柔软的被褥,只有凌乱翘起的头发被灯光累叠着照映,在另一方的墙面投射下带有刺棱的影子。

不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睡着时候眉目舒展的模样。

然而,这里毕竟不是那一个简单潦草、只为了做而存在的小旅馆,这张床也不是那张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吱呀乱响的旧床。

程嘉明静静看了闻桥一会儿,握着烟、披上外套起床。

房间连通着阳台,阳台外是湿的。

程嘉明的喉咙依旧发痛,甚至于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淋了一场雨,他的身体趋于更明显的糟糕境地——程嘉明清晰地觉察到了自己在发烧。

烟盒里还有三根烟,程嘉明抽出一根,放在嘴里,低头点火。

火焰灼开薄荷烟草,青灰色的烟雾熏到了他的眼,程嘉明眯了眯眼。

公寓楼外,午夜十二点几乎已经看不到万家灯火,只有路灯模模糊糊星星点点缀在夜幕。

程嘉明指尖轻弹了一下烟灰。

——认栽了么?

丢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出一道震动,程嘉明没有理会。

隔了一会儿,它变成了一个电话。

程嘉明咬着烟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着老同学的名字——他可不是会在午夜里不知轻重,扰人清梦的人。

程嘉明挑了一下眉,接起电话。

“——我刚刚一口气干了半瓶天之蓝。”对方的声音平静,似乎意识清醒地问:“你说,我现在去试一试,能如愿以偿吗?”

如愿以偿。程嘉明细嚼这四个字,问他:“你预备要做什么?”

对方说:“还能做什么。”

那就不需要问是和谁了。程嘉明提醒他:“你喝醉了,邓唯一。”

邓唯一说:“是啊,喝醉了。我费了点劲才喝醉的,老程,你别泼我冷水了——讲真的,你觉得能成么?”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