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203)
原来是为这事。
千漉:“萧岂死,完全合情合理,故事就该这么走。”
苏文焕:“我不管,要不你换个结局吧,重画一册?这结局我也受不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怎么能把主角写死呢?”
千漉:“我想不出别的。就这样吧,日子长了,大家也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文焕还不依不饶的,千漉就道:“你不是一直在学吗?要不你自己画个新的,怎么样?”
苏文焕一愣,像是被这话点醒了,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可还是不死心,又问:“你真不肯重画?”
千漉点头。
苏文焕无奈叹气:“赵老板让我跟你说,你回来了,去他那儿坐坐。”
千漉去了文粹堂。果然如苏文焕所说,这次的结局惹得读者很是不满,天天有人上门,堵在店门口要说法,赵老板寻不着她,独自扛了几个月,现在满脸愁容,看上去被折腾得够呛。再三问她当真不能改一版么?
千漉这次来,却是要说另一件事。
“我可能要歇一阵子。”
“歇多久?”
“少说也得一年吧。”
这话不啻于晴天霹雳。千漉的画册是文粹堂最大的进项,若断了,得少赚多少银子?赵老板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也顾不上改结局的事了:“千姑娘!你要是不想改,我都依你。可咱们店要是没了你,可就活不下去了呀!千万不能歇这么久!”
千漉道:“我收了个徒弟,过阵子他拿作品来给你瞧瞧。”
“谁啊?”
“就是苏家那位公子,你认识的。”
赵老板一脸怀疑——那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他能行么?
一个月后,苏文焕拿了一小册子来给千漉看。他让男主重生了,还给配了个圆满的结局。他兴奋地问:“怎么样?有你的几分像吧?”
千漉点点头,拍拍他肩:“你出师了。”
苏文焕画的那册同人印出来,卖得还不错,多少也安抚了些读者的怨气。赵老板也满意了,开始天天催着苏文焕画稿。
苏文焕有了正经事做,不再整日四处闲逛,天天窝在家里埋头画画。苏翎看在眼里,甚是欣慰——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她原本只盼着不败家就好,如今竟能自个儿挣钱了,自然没什么可说的。苏翎还认了千漉做干女儿,两家便时常走动起来。
熙宁二十八年五月中,朝廷的省札下来了。等新任知州到任、交割完毕,崔昂便要离开润州了。
崔昂立在院子里,望向那间空下来的屋子。自她走后,他便再没开过那扇门,也没让人进去打扫过。
崔昂走过去,推开门,迎面扑来一股灰尘,呛得他咳了两声。他进去,到桌前,伸手抚了抚桌面,指上落了一层灰。
他推开窗,立了片刻,打开妆台的抽屉。
抽屉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剩下。
崔昂有些发怔。
他送给她的首饰,都不见了。
他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头也是空的。那些衣裳,也不见了。
崔昂唤念秋进来。
“这里的东西呢?”
念秋看了一眼空空的柜子,见崔昂神色,忙紧张地解释道:“是姑娘带走的。那日,我跟姑娘一起收拾的,姑娘把里头的东西都带走了。”
崔昂嗯了一声,让她退下。
他回到桌前坐下。桌角放着一本书,是《润州名画录》,她从书房拿的。崔昂拂去封面上的灰,翻了几页,书页间忽然掉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打开,是一幅画。
是那日瞧见的画。
画中人……是他么?
崔昂看了许久,脸上浮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离开那日,马车行到柳巷,慢了下来。思恒在外头道:“大人,到了。”
崔昂撩开车帘,朝那条巷子望去。目光定在那里,停了许久,才道:“走吧。”
三年州任已满,印信交割清楚,案牍一空,一身轻快。
朝廷只定了到京的期限,不限行旅日程,崔昂只需在七月中旬抵达京城便可,中间这两个月尽可自己安排。正值仲夏,白昼漫长,夜里才凉快,走水路坐船回京最是舒坦。崔昂便顺着运河一路缓行,览山色,访古寺名园,一路游玩回去。
洛阳在进京的必经路上。时间充裕,崔昂转道去看望傅峙。
傅峙的居所在嵩山书院旁的一个小院子里。
师徒俩叙了一会儿,傅峙的视线从崔昂腰间扫过,忽然道:“临渊,你还留着这个呢……”说着,感慨地望向窗外,捋了捋胡须,“都有二十年了吧,还记得,你来我这儿的时候,那么小小一个娃儿……”
崔昂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先生,您说的是?”
傅峙:“嗯?怎么,是我眼花了不成?你腰间那玉佩,不是我赠你的那枚?”
崔昂怔住。他解下那枚玉佩,托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看。
……
回程的马车上,崔昂捏着那枚玉佩,细细回想。
洛阳曾风靡过一阵这个样式的玉佩,傅峙也赶了个时兴,买了一大堆,分赠给学生们。崔昂自然也得了一枚。
崔昂脑中轰然一声炸响。心跳得越来越快,手指也越攥越紧。
岁末,润州下了一场大雪。
千漉睡得浅,清晨被雪落的簌簌声弄醒了,推开窗,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树梢、屋顶、山尖,尽被厚厚的雪覆盖了,天地间干净得像一张新纸。
她出去拿了点吃的,填了肚子,又钻回被窝睡回笼觉。
梦里浮出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