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壮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句“有病”，转回头去。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颜柯。

“叫什么？”登记的文书头也不抬。

“贾安。”颜柯报上化名，“十六岁，北河郡小桥村人。”

文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瘦弱，矮小，脸色蜡黄——皱了皱眉：“这么小？能打仗吗？”

“能”，颜柯说着，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头，一用力就捏碎了，“嘿嘿，俺就是力气大。”

文书震惊瞪大双眼，然后在系统的影响下，在本子上记下名字，递给她一块木牌：“右先锋旗下，去吧。”

颜柯接过木牌，点头道谢，然后牵马进了大营。

右先锋旗的营地在大营东南角，一片低矮的帐篷。她被分到一个十人帐里，帐里有八个人，加上她正好九个——还有一个空位。

颜柯掀开帐帘走进去，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哟，来新人了。”一个黑脸汉子咧嘴笑道，“小兄弟，多大了？”

“十六。”颜柯把包袱放下。

“十六？”黑脸汉子惊讶道，“这么小就出来当兵？家里遭灾了？”

颜柯点点头，不多解释。

另一个年轻些的凑过来：“我叫二虎，你呢？”

“贾安。”

“贾安兄弟，你以前干过什么？”

“种地。”

“会打架吗？”

“会一点。”

几句简单的对话，颜柯就摸清了这帐里人的性格——黑脸汉子姓周，是个老兵油子，话多但人不坏；二虎是新人，热情好动；其他人有沉默寡言的，有爱吹牛的，也有闷头睡觉的。

军队里就是这样，只要不惹事，很快就能融入。

颜柯不惹事，但也从不让自己显得太弱。

当天下午操练，她跑圈不掉队，举石锁不喊累，射箭虽然不准但姿势标准——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的，只能靠颜柯摸索。

周黑脸看得直点头：“小贾不错，有把子力气。”

二虎凑过来：“贾安兄弟，你以前练过？”

“种地练的。”颜柯说。

二虎他们信了，把颜柯当成兄弟对待。

晚上吃饭的时候，颜柯端着碗蹲在帐外，一边啃干粮一边听小口袋汇报信息。

“宿主，男主的贵人就是右先锋周旭，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据说作战勇猛，爱兵如子。他手下有五个百夫长，各自管着一百号人。”

颜柯现在的身份是普通小兵，连百夫长的面都见不着。

她停下吃饭的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男主光环停留在百分之九十。

啧，这数据也该动了。

五天后，颜柯正在和帐里的人掰手腕，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这都要大战了，营里又来新人了！”有人喊了一声。

“宿主，是楚生来了”，小口袋提醒道。

颜柯几人停下手里动作，走到营外看热闹，人群里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正是楚生。

他风尘仆仆，满脸疲惫，显然是刚赶到就被人领过来了。

周黑脸抬头看他：“哟，这回来了个壮的。兄弟，叫啥？”

“楚生”，他拱拱手，目光扫过说话的几人，在颜柯身上停了一瞬——这个瘦弱的少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颜柯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可算来了。她站起身，主动迎上去：“楚大哥是吧？我叫贾安，咱们以后就是同帐的兄弟了。”

楚生愣了一下，点点头：“贾兄弟。”

“楚大哥哪里人？”颜柯随口问道。

“北河郡，小桥村。”

颜柯“啊”了一声：“这么巧？我也是北河郡的！咱们老乡啊！”

楚生也露出笑容：“那真是巧了。”

周黑脸在旁边插嘴：“老乡好，老乡亲，以后互相照应。”

当天晚上，颜柯跟楚生聊了不少“家乡事”。她提前做过功课，北河郡的风土人情说得头头是道，楚生一点没怀疑。

聊着聊着，颜柯忽然压低声音：“楚大哥，我听说你出发前刚娶了媳妇？”

楚生一愣，随即点点头：“是，娶了，家里三个孩子有人照顾。”

“那嫂子可真是个好人。”颜柯叹了口气，“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嫁过去就当后娘，照顾三个娃，不容易啊。”

楚生没说话，但神色有些复杂。

颜柯又说：“不过嫂子也是命好，能嫁给楚大哥这样的人。等楚大哥将来立了功，封了官，她就是官太太了。”

楚生摆摆手：“说这些还早。”

“不早不早。”颜柯笑道，“我看楚大哥这身板，这气势，将来肯定能当将军。”

楚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明显有了笑意。

颜柯看着他那点得意，心里冷笑。

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一则流言开始在右先锋旗的士兵中间流传。

“哎，你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楚生，出发前刚娶了媳妇。”

“娶媳妇咋了？参军前娶媳妇的人多了。”

“关键是那媳妇才十六岁，他家里还有三个娃。他把三个娃扔给新媳妇，自己跑来参军了。”

“十六岁的后娘？那姑娘图啥？”

“图啥？图他将来当官呗。可万一他死在战场上呢？那姑娘不就守寡了？还得养三个拖油瓶。”

“啧，这不坑人吗？”

“可不是嘛。娶人家姑娘的时候说得好听，什么建功立业以后让她享福，其实就是找个免费的老妈子。”

“这楚生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