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36)+番外
梁滑耍泼皮不肯给红封,几乎惹恼众人,季桢恕替她分发了几份红封,好使出殡发丧按时进行。
待下葬的所有事宜结束,梁文兴彻底结束他的一生,梁家的篱笆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骄阳西遁,冷风瑟瑟,秋正浓。
难得红霞漫天,铺在萧索凌乱的院里,满目冷清的灿烂。
梁滑怕梁侠要她分担老父亲治丧的钱,一家三口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梁侠在厨房煮粥,季桢恕带着其她人打扫,出来倒垃圾的杨严齐,看见季桃初站在街口和人说话。
她身披晚霞,发梢上跳跃着无数细碎的橘色暖光,与面前之人交谈时,仰起脸有说有笑,眉目生动,举止自然,像画儿一样。
真好看。
她面前的年轻男人,是孟晏松。
脑海里再次回想起那日季桃初的话。
“你我为人臣子,当知圣意之下,唯有从令。”
不愧是季桃初,懒得撒谎,懒得敷衍,答案如此坦荡直白。
梁家庄不过五六百户,任何消息都不难打听,出殡那会儿功夫,近卫打听来所有和孟晏松有关的情况。
有人说,孟家子痴情等待心上人,可惜,心上人是这梁家庄飞出去的金凤凰,身份太过高贵,哪怕两情相悦,终究还是败给门不当户不对。
还有人说,孟晏松是梁侠亲自挑选的小女婿,只待时机成熟,便将孟晏松招赘进侯府。
可惜,梁文兴葬礼上,季桃初身边,忽然蹦出来个女姑爷。
村人私下里议论疯了,不是因为季六姑爷是女子,而是惋惜季晏如和孟晏松天造地设的姻缘。
“月老不开眼啊,”上午吊唁时,杨严齐听见有人这样聊天,“俩孩子好好的婚事,竟然被逼拆伙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谢谢评论。
第18章 礼重情轻
不是甚么人都能让杨嗣王当回事,区区孟晏松,不值一提。
杨严齐以为,等关原的事尘埃落定,她可以找机会,和季桃初好好聊聊二人之间的关系和定位,毕竟她不是单纯来参加梁文兴葬礼,而是奔着关原侯府来的。
但季家,情况不太明朗。
素来与幽北王府交好的梁侠,似乎有心退居幕后,已将关原的大部分权力,更迭到嗣侯季桢恕身上。
季桢恕有能力,但尚无法完全掌控关原,季秀甫做事出发点都是好的,奈何能力不足,还非要逞能,最后像根搅屎棍,闹腾得杨严齐和季桢恕的谈判充满坎坷。
春补粮供应的问题,占据了杨严齐在四方城的大部分时间,还没等她忙完,季桃初便已独自北上,重返东防琴斫城。
杨严齐甚至没来得及和季桃初提“孟晏松”三个字。
这一年,是天狩二十八载,季桃初和杨严齐二十二岁。
再后来,受封嗣王的杨严齐,在是年腊月辞去北防官职,回到幽北首府奉鹿城。
她毫无意外地接班老帅杨玄策,成为新一任镇抚幽北卫戍之军大元帅,并持总都督使旌节,赐紫凤蟒袍、紫凤腰旗,节制幽北二十州。
杨严齐封官加爵的消息传到琴斫城时,季桃初住在大雪封道的乡下,全时观测新种冬麦的生长情况。
身边人人都在议论杨严齐,年纪轻轻,权势滔天,前途不可估量,季桃初始终沉静,好似没有甚么能掀起她内心的波澜,
腔子里的心分明规律跳动着,却又像死了一样。
反正日子不都这样,寡淡无味。
转过年,天狩二十九载,五月。
二十三岁的杨严齐,在数百里之外操控设计,联合朝中势力一举拔除镇守太监阎培党时,配合她设计阎培的季桃初,戴草帽穿草鞋,在田里割麦子。
试验田的收成,竟然还算可以。
收割播种,浇灌除草,施肥保苗,忙完便是八月。
又一年秋来,随新任镇守太监同到琴斫城的,还有季后亲自定下的大婚日期。
“明年四月十五呐。”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王怀川歪着身子趴在桌前扒饭,探头瞧几眼洒金红纸上的金墨字迹,嘴角沾着汤饭汁问,“谁挑的日子?恰是你二十四岁生辰。”
生辰,对,生辰在四月十五。
季桃初戳着碗里的蒸小米饭,毫无胃口:“明年有好多事要做,此处地力还算可以,待风雨人力调和上,预计后年夏收,将会大显成效。”
王怀川擦嘴角:“你不打算走?”
“走哪去,抽空去奉鹿成个亲,完事儿还回来。”
不过……可能么?顶着幽北嗣妃的头衔,扛犁牵牛,下地耕做,王府会答应?
她得找机会探探王府态度。
“我说季晏如,”王怀川笑出声,睡肿的眼睛眯成缝:“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咋看你这么不在乎呢。”
季桃初扯掉嘴上翘起来的干皮,嘴唇渗了血:“有啥在乎不在乎,不都是那回事。”
“晏如!”年合风风火火冲进来,尾调破音,“快去看看吧,丁字号田的麦苗被冻死许多!”
八月出现冻苗?季桃初撂下筷子跑出去。
王怀川思量片刻,转头问沉默吃饭的焦思鸿:“你觉不觉得,晏如对婚事的态度有些古怪?”
抗拒,又不抗拒;接受,又不接受。
焦思鸿道:“晏如不喜欢女子吧。”
王怀川挑眉:“她喜欢男的?”
焦思鸿:“大约也不喜欢。”
“那她喜欢啥?不是,那她喜欢谁?”
无论做事还是说话,焦思鸿总是淡淡的:“你问她去。”
王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