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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妃(37)+番外

作者:常文钟 阅读记录

没法好好聊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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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阶段中,试验田出现任何情况都不属意外。

作为农师,其他本事或许没有,唯独足够耐心,足够细致,足够有能力,将崩溃和坍塌一次次重建。

令人没想到的是,八月中下旬,近卫苏戊来到琴斫城乡下,送来好几箱东西,以及一封杨严齐的手书。

待季桃初从田里回到住处,洗干净满身尘土泥巴,坐在油灯前拆开信封时,时间已是子时。

信里没啥大事。

一说即将入冬,王妃朱凤鸣亲手缝制几件寒衣,叫她试试,是否合身。

二讲老王君杨玄策新学来锻造手艺,用兵库锻造兵器剩下的材料,打了几副农具,叫她使使,是否趁手。

三者,王府二公子杨严节,新淘得几本记载东防农耕的书,给她送来,希望对耕种有帮助。

季桃初捏着信,与卧房里的几口箱子比对,发现多出两口。

这两口箱子里,杂七杂八装着不少东西。

有附着用途说明的各类成药,有奉鹿城里著名的干果点心、酒酿果浆,甚至还有文房四宝,各种材质的劳作手套,以及无商号徽标的香膏香胰、洗头用的猪苓。

箱子最底层的角落,有两个包裹严密的单独包裹,翻出来打开看,竟是整整两包质量上乘的月事裤。

好吧,箱里所装,尽是她生活劳作中不可或缺之物。

信中片字未提这些东西,无疑是杨严齐所送。

苏戊来时,季桃初在田里忙,没能好好同苏戊说几句话,若知有这些,她会让苏戊全部带回去。

眼下,看着这些可谓体贴的东西,本该开心,她却只觉得棘手。

非常棘手。

收了别人礼物,便得找恰当的机会,将这份人情还回去,既不能露刻意,还要送得合人心意,着实需要人费心思。

自此,杨严齐送的两箱东西,像两块大石头,沉沉压在了季桃初心头。

几日后,奉鹿城。

苏戊未能和季桃初多说上几句话,回来给出的反馈是,“上卿态度不冷不热的,简单说了两句话就忙去了”。

好在,琴斫卫指挥使万思恩近日上呈的文呈里,有关于季桃初收到东西的后续。

文呈里说到眼下耕种事宜,顺带提了一笔季桃初。

万思恩在文呈里说,上卿为人亲善,将大帅下赐的两箱东西,尽数分给了身边的农户,没分到的百姓非常不满,建议大帅以后别再随意下赐。

杨严齐分神须臾想起季桃初,手中行笔未停,批注罢这份文呈,面前还有整整五六摞待办。

她接手幽北时间尚短,很忙,每日有批不完的文报军折、开不完的各种会议,和应酬不完的酒局,能在百忙之中想起季桃初,已是不容易。

万万没想到,九月初六这日,杨严齐忽然收到琴斫城来的消息。

季桃初昏倒在田里,呕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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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桃初做了场梦,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梦里是姥爷去世当夜,分明夏季,却飘着雪,冰天雪地,屋寒如窟。

母亲和长姐为姥爷穿寿衣,她上前帮忙系腰带,有些笨手笨脚。

姥爷嫌腰带勒肚子,掀了盖在身上的寿衣,赤身裸///体冲她嘶喊叫骂。

声音尖亮刺耳,像指甲在生锈的铁板上刮擦。

“黑心烂肺的丫头,下手没轻没重,想勒死我?谁人生养得你这般铁石心肠!胆敢虐待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姥爷变得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吓得季桃初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狼狈无比。

母亲和长姐不见了踪影,姥爷露在外的肚子鼓得很高,肚皮是青黑的,里面还有个圆球滚来滚去,似乎随时要破皮而出。

季桃初怕得缩到屋门边,用力将自己缩到最小。

她觉得这不是姥爷,姥爷不会这样冲她叫骂,不会这般吓她。

她刚哆嗦着想问它究竟是谁,梁滑和朱彻,忽然一右一左出现在“姥爷”身边。

梁滑两眼冒绿光,如对仇雠地朝她指过来,咬牙切齿向“姥爷”告状,恨不能当场嚼碎她骨头:“就是季桃初害我背上官司,被罚恁多银钱!她让我心头放血,我要她不得好死!!”

官司?甚么官司?季桃初毫不知情。

朱彻阴恻恻冲她笑,边用半哭半泣的声音向“姥爷”哭诉:“季桃初指使杨肃同打我,打得我很疼很疼,我好疼啊!”

打朱彻?杨严齐几时打过朱彻?季桃初满头雾水。

听了梁滑母子的哭诉,“姥爷”跳下床,枯黄坚硬的长指甲刮擦着漆面木板,说话声音比刮擦声更尖锐:“冤有头,债有主,杨肃同杀伐罪重,活不过二十五岁,活不过!”

“对!”梁滑上前半步,阴鸷讥诮地诅咒:“杨肃同有权有势又怎样?她杀过那么多人,天道不会放过她!她必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住嘴!”恐惧之中,季桃初抓起旁边茶几上的粗瓷罐,拼尽全力砸过去。

瓷罐被“姥爷”轻而易举抬手扫开,梁滑将身一闪,躲到朱彻身后。

朱彻倒吊眉梢嘲讽:“季桃初,你以为你就是甚么好东西?你下贱放荡,瞧见好看的人你便贴上去,还没怎么着呢,就倾心狗杨肃同,活该被利用,没死在金城,算是你家先祖庇佑!”

“知道我家为何越过越红火,而你家越来越糟糕吗?”

朱彻越说越高兴,声音愈发高,从四面八方灌进季桃初耳朵,字句穿过耳膜,锥子般一下下扎进心里。

“正是因为我们一家四口,及时远离了你这个害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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