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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妃(41)+番外

作者:常文钟 阅读记录

“我知道了,”杨严齐神色不变:“南下路上,多多小心。”

陈鹤衔拱手拜别,语气沉重:“澈州山高路远,此去不知归期,肃同千万帮我照顾好老娘。”

“好。”

“肃同你也要保重,千钧重担在肩,岂可耽于儿女情长,万要以幽北为重……”

杨严齐:“你走不走?”

见杨严齐被恶心到,陈鹤衔嘎嘎大笑,撒腿就跑。

猎猎寒风灌满衣袖,官场上作风强硬的女官,跑得像个大扑棱蛾子。

左右没了别人,岗哨上的守兵各司其职,杨严齐抓把雪,看着它一点点融化在掌心。

适才,她没同陈鹤衔说实话。

送季桃初重返琴斫,不是因为她留在这里无用,而是季桃初说,奉鹿的饭菜,没有琴斫的好吃。

这个会骗人的土豆精,以为她没吃过琴斫的饭么。

琴斫的饭菜,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

季桃初重返琴斫,最不高兴的人,当数琴斫卫指挥使万思恩。

不高兴的根本原因,无非是老帅杨玄策旧部,不服新帅杨严齐。

万思恩不服杨严齐,此问题由来已久。

“你不是说,杨肃同不会再将人放回琴斫?为何如今去而复返?!”

万思恩声色俱厉质问堂下人,茶杯拿起又放下,没舍得砸出去,隔空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上次那法子,限你十日之内,再将人弄走!”

跪在堂下的青年男子,吓得瑟瑟发抖,既不敢拒绝,又不敢应是,无措半晌,向旁边的指挥同知乐宽投去求救目光。

乐宽:“……”

谁让这兔崽子,是自己亲侄子呢。

乐宽硬着头皮开口:“指挥使息怒,那种暗地里的手段,素来有一没有二,即便只那一次,以大帅之机敏,难保没有察觉。”

“察觉又能如何,老子还怕她个黄毛丫头?”万思恩冷哼,向后重重靠进铺着整张虎皮的将军椅里,“无论如何,尔等当再想办法,弄走那帮女娃,成日里折腾来折腾去,我东防的事,轮不到杨肃同来插手!”

在坐几人心知肚明,指挥使的言外之意是,好不容易从阎培手里夺回来的田地,怎么能再让杨严齐收归军有?

乐宽面色微沉。

阎培倒台,新来的镇守太监还算规矩,万指挥使在东防一家独大,愈发嚣张起来,张口“杨肃同”,闭口“黄毛丫头”,完全不把新大帅当回事。

“大帅”和“北防总都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也代表两种天差地别的情况,老万这脑子,咋就转不过来那个圈?

“指挥使容秉,”乐宽慎重道:“季杨婚约已定,代表老帅认可季上卿,卑职以为,指挥使最好亲自探探老帅的态度,再动作也不迟。”

万思恩非是刚愎自用的莽夫,乐宽才敢当众说这种话。

老帅,季杨婚约。

万思恩过去不是没想到过这些,只是不以为意。

上次季桃初轻微中毒,杨严齐亲自来带人走,未曾追究任何,好似没有发现端倪。

老帅对此事未置一词,不代表老帅不知内情,知道却不吭声,难道,老帅是故意而为?

不该的。

万思恩想。

他跟着老帅的时间,比杨严齐年纪还长,水火里淌过,刀枪上干过,凭真本事做到一路将军兼指挥使,老帅那样忠义两全的英雄,怎会将他们这些旧部,铺给新帅当垫脚石?

但老话又说疏不间亲,杨肃同是老帅亲子,是老帅亲手培养的接班人。

万思恩琢磨片刻,大手一摆,不甚耐烦:“知道了,我月底到奉鹿述职,会去拜见老帅!”

.

几日后。

琴斫乡下。

树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枯黄掉落,北防的冬猝然降临。

大雪将至,阴云随风翻滚。

耕田地头,有座用来休息的茅草屋。有几个人蹲在屋前的空地上生火。

消息灵通的曾敬文,抱着半袋地瓜吭哧吭哧从庄里跑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朋友们,重大消息,杨肃同来琴斫了!”

“我说晏如呐!”半趴在地上吹火的人,被隔着帽子拍了下后脑勺,曾敬文尾音上扬:“你未婚妻来啦!高兴不?”

险些以脸抢地的季桃初,呛得惊天动地咳嗽起来:“我昏倒在田里时,是谁说要弄死杨严齐,为我报仇的?”

彼时,敬文以为她昏倒是因为劳累,对着杨严齐好一通骂咧。

但歪打正着。

曾敬文立马甩锅:“是容岳说,杨肃同好看得惊为天人,我没见过嘛,不是故意激动的,嘿嘿。”

王怀川掰着枯树枝,说起话来显得咬牙切齿:“晏如,杨肃同不好好待在奉鹿,大冷天来这里做甚?”

季桃初被烟呛得涕泪泗流。

拿木板为火堆挡风的年合:“别是又要打仗。”

“入冬打哪门子仗,春也打,夏也打,冬天再打,还要不要人活,”曾敬文提提裤子蹲下来,戳了下季桃初胳膊:“晏如吾友,杨肃同来,你不去城里见见?”

听说杨肃同好看得别具一格,既有倾国倾城之容姿,又有英利飒爽之气质,比女子多几分锐意,比男子多几分清爽。

女娲造人,杨肃同属精品。

上回杨肃同来带桃初走,曾敬文恰好因故错过,没见到人。

吓得季桃初连连摆手,边咳边摆手:“那种人不能多见,会折寿。”

烤地瓜太过美味,季桃初贪嘴多吃了几个。

入夜后腹中仍觉闷胀,吃了从奉鹿医馆带来的消食丸,在屋里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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