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63)+番外
萧淮序字还认不全,听说他二哥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能写得一手好字了,只是他父皇却并不多关心他二哥。
虽然不识字,但他也知道他父皇不是让他看奏折,他知道父皇的意思,毫不犹豫就把奏折撕了扔进一旁的火盆。
无他,唯手熟尔。
到了下午时,父皇就会召来写那个奏折的大臣。
萧淮序在一旁骑着他的木马,手里拿着一把他父皇新做的桃木剑,晃啊晃、摇啊摇……
而他的父皇揉着眉心,长长的乌发散在肩头,披着一件外衣懒懒地靠着案牍,语气颇为不好意思道:“序儿调皮,把你的奏折扔火盆里了,爱卿不会见怪吧?”
萧淮序骑着木马,登时就要把白眼翻上天了。
明明是你暗示我扔的!
果然大人都爱说谎!
他的木马晃得更厉害了,嘎吱嘎吱的。
那大臣躬着身,宽大的袖袍不时擦着额角的汗,唯唯诺诺道:“不敢不敢,太子殿下年幼无知,臣怎敢与殿下计较。”
皇帝淡淡的“嗯”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手指轻轻往左一挥……
那大臣跑得很快。
萧淮序看着那大臣落荒而逃的背影,挥舞着他的木剑道:“父皇,那个老爷爷在奏折上写了什么呀?气得你要让儿臣烧了?”
“他说国不可一日无后。”
萧淮序的木剑砸到了门口:“老东西!”
“小孩子家家不要乱翻白眼。”他朝萧淮序招招手,“过来”
萧淮序从木马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朝他父皇跑去。
“来写个‘伽’字给父皇看看。”
萧淮序的小短腿哒哒哒拐了个弯,头也不回,一溜烟就朝门口跑去。
最后还是被蹲守在门口的周公公给抓了个正着,不顾萧淮序的哇哇大哭,径直把他往里面扛。
“你再哭,明日就不许出宫了。”
他父皇随手抽了本奏折,摊开到他的身前,点了点,示意他写上面。
他拿小胖手擦干了眼泪,他父皇站在一旁,环抱着胸,姿态悠懒,盯着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写那个“伽”字。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伽”,撇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他父皇的脸色。
可皇帝哪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只是道:“再写个‘释’字。”
他就又颤颤巍巍地写了个“释”字。
刚放下笔,头上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没你母后半分聪慧,她七岁就会写自己名字了。”
周公公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陛下,太子殿下才五岁……”
父皇瞪了他一眼。
周公公默默低下了头:“是奴才多嘴……”
萧淮序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落里没有回过神,就被他父皇抱了起来。
皇帝把刚刚写了他母后名字的奏折扔给周公公:“去告诉周太尉,序儿太想他母后,调皮捣蛋把名字写奏折上了,字写得丑了点,让朕看不出那上面原来写了什么,让他再写一份呈上来。”
周公公拿着那足有几千字的奏折走了。
萧淮序看着他父皇:“父皇,那个奏折上又写了什么?”
“周太尉骂朕。”
“骂了什么?”
“他嫌朕儿子不够多,后宫凋敝,劝你父皇多给你找一些后娘来抢你的冰糖葫芦。”
萧淮序眉头嫌恶地皱起来:“多管闲事的老东西!”
可是他又不解了:“这怎么能写上几千字?”
“他附了一千个秀女的名字在上面。”
萧淮序又不懂了:“可是父皇,您之前不是和儿臣说……太尉是管军队的吗?”
“所以他脑子有病。”
萧淮序点点头,根本没有明白那群大臣生了什么病,但是他会不懂装懂,更会拍马屁:“父皇辛苦了。”
也因此,他给他父皇背锅好多次,甚至还有人弹劾他……
萧淮序听说之后都震惊了。
扬着脑袋,指着自己,问他父皇:“父皇,儿臣才五岁!他们为什么要弹劾儿臣?”
他父皇头也不抬:“因为他们都有病。”
“那父皇为什么不给他们请太医?”
“有些脑子里的病是太医治不了的。”他父皇的回答高深莫测。
听完这个回答的萧淮序也觉得自己高深莫测的。
萧淮序觉得自己是很给他父皇长脸的一位皇子。
直到他进了弘文馆……
所有世家公子里,萧淮序最讨厌的就是木易止,长了一张比姑娘还好看的脸,偏偏人冷冰冰的,坐也坐的那么板正。
每次父皇来学堂接他下学都是笑呵呵的,但是每次走人却都是冷冰冰的。
他迈着小短腿跟在他父皇的身后离开时,必要回头瞪木易止一眼。
结果得了太子“青眼”的木易止正安静把一摞书塞进他干净整洁的书袋里,完全没有看到太子殿下的怒气。
他不理他?
他竟然敢无视当朝太子?
无礼!
“萧淮序,你眼睛瞪那么大是想吃了谁?”
萧淮序猛得回头,看到他父皇环着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语气是风雨欲来。
“没有什么。”他局促地低下头,随后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他父皇的大腿,试图撒娇,“父皇,儿臣的腿有点疼。”
他父皇毫不留情地把腿收了回去:“那砍了吧。”
萧淮序弱弱地哼了一声。
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木易止与他擦肩而过,身上是淡淡的用兰草熏过的味道,顺着风飘来时,给人舒适安逸的感觉。
木易止站定在一旁,年纪小小却已经很挺拔,衣服穿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头发更是柔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