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64)+番外
简直和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唯有不同的,大概是木丞相比他多了几分飘然出尘的漠然,而木易止比他爹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倔强。
木易止毕恭毕敬地向皇帝陛下行了一礼。
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礼数周到……
他父皇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让他平了身,眼里有着赞许。
随后视线看向自己儿子时,萧淮序觉得他父皇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他又瞪了木易止一眼。
人家照旧不理他。
他气得脸都红了。
头顶传来不冷不淡的一声:“你盯着人家脸红什么?”
萧淮序恨不得刨个坑,把脑袋埋里面去。
一大一小往孤芳殿的方向走着。
萧淮序忽然道:“父皇,我母后到底有多聪明?”
“以你的脑子是想象不到的,太傅让你好好抄书,你就多抄一份。”
萧淮序当即抬起了脑袋:“凭什么!”
他父皇看都没看他一眼,仍旧朝前走着:“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他恹恹地低下了脑袋:“儿臣遵命……”
但是他父皇牵着他的手,却突然道:“虽然你母后养过木易止一年,不过她肯定还是更喜欢你的,不必因此就觉得低他一等。”
萧淮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他父皇误会了。
/
他父皇偶尔也是个让他骄傲的好爹爹。
满朝臣子,萧淮序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姓木的。
人姓木,人也木,教出的儿子更木。
他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废料。
他真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那日,一向受弘文馆先生喜爱的木易止突然没有答上先生的问题。
这原也不打紧,想他堂堂太子,次次都答不上先生的问题也没怎么样,尤其好几次还是当着他父皇的面。
每次都能看到父皇笑意盈盈地走进弘文馆,等他站起来回答完老先生的问题后,他父皇再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这样几次后,每次父皇来,先生都不敢喊他起来回答问题了,反而次次都喊那个木头脑袋。
但父皇还是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再脸色阴沉的走出去。
直到这次。
那个木头脑袋没答上来问题。
萧淮序小小的眼珠子偷偷往一旁瞟,看到他父皇掩饰不住的偷笑。
觉得这次定不用在母后的灵位前抄书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每次都在他一边抄书时一边在母后的灵位前数落他。
他丢脸都丢到阴曹地府了!
但父皇的心情好了,一旁来接儿子下学的木丞相脸上就开始阴云密布。
至于吗?
不就一次没回答上来问题么?
但谁知是真的这般严重。
下学后,弘文馆的人都走光了,他都走到乾安殿的门口了,忽然想起来自己夹在书页里的话本子没有拿,这要是被先生看见了,他父皇的脸色又要阴云密布了……
他可不想再在他母后的灵位前哭了。
他找了个理由回弘文馆。
却看到跪在地上受罚的木易止,还有拿着戒尺打着他手心的木丞相……
萧淮序都惊住了,他的手心都是血啊!
那个木丞相也是舍得!
这么一比,他忽然就发现他父皇还是很有人性的。
木丞相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也是真有出息,才短短五张纸的东西,你阿娘三岁就能倒背如流了,你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却连一句都背不出。”
木易止低着头默默道:“阿爹,我没有背。”
“为何不背?”
“昨夜不小心睡着了……”
“啪!”
又一尺板子打在他手心里,一旁站着的先生一向疼惜木易止,见状立刻劝道:“丞相大人,小公子年纪还小,偶尔贪睡些也是无妨的。”
“正因为他年纪小,那么有一就会有二,今日不稍加惩戒,便是为来日的恶果助纣为虐。”
稍加?
你都把你儿子打得皮开肉绽了,还只是“稍加惩戒”?
这样下去,一定会养成一个木头的!
尤其是木易止这么好看一张脸,变成木头也太可惜了!
萧淮序打算做个好人,他走进去,拉起木易止的手:“木哥哥,你不是答应陪我去后花园的吗?我等了你半天还不到。”
木易止这根木头转头、低头,漠然地瞟了他一眼,再抬头看了眼他爹的神色,默不作声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走开。”
说完,竟然还站起来,特意远离他几步,换了个地方又跪了下来。
萧淮序气死了,他的好心竟然被当成了驴肝肺。
他扬起小短腿就冲过去,打算把高了他半截身子的木易止撞翻在地。
他平日就是这么和他的小狗打架的。
虽然偶尔落败,但对于此道,他已经非常熟练。
却被凭空多出来的一根手指摁住了额头。
萧淮序:?
头顶凉凉的声音撒下来:“太子殿下,欲对吾儿做什么?”
当然是教训他!
萧淮序怒气冲冲地瞪着木季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木卿又打算对朕的儿子做什么?”
木季暄看着来人一副护崽子的架势,气笑了,但是又不能不恭恭敬敬的朝皇帝行礼。
礼毕,他从袖中抽出一本黄色的册子,狠狠地拍在案上,犹如对萧淮序的一记耳光:“陛下不管管吗?”
他父皇走近,一边翻开那册子,一边悠悠道:“哦?管什么?序儿活泼可爱,很有皇后当年风范,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