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随后是欢呼声，办公室里像是炸开了锅。

“真的过了？”

“牛逼啊！”

“思澈可以啊！居然在那个暴君手底下活下来了？”

同事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王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思澈没空理会王凯的心理阴影面积。

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肾上腺素褪去后，连续熬夜的后遗症开始反扑。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眼皮重得能挂秤砣。

简单应付了几句同事，林思澈把包往肩上一甩，对陈景挥了挥手：“老大，我申请早退两小时回去补觉，不然明天你可能得去ICU捞我。”

陈景大手一挥：“准了！这周末好好休息！”

出租车上，冷气开得很足。

林思澈瘫在后座，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一点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林思澈皱眉，摸出来一看，是顾燃。

“喂……”

“哥！”电话那头传来顾燃清亮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行进的车里，“怎么声音这么这么没精神？生病了？”

“没病，就是快过劳死了。”林思澈揉着太阳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我要回家补觉。”

“别睡了！”顾燃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今天通告提前结束了，刚甩掉杨姐。晚上去吃日料？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就在你公司附近……”

“不去，改天吧。”林思澈拒绝得干脆利落，“我现在只想吃枕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燃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了一丝委屈：“又是改天，哥，你最近怎么老是没空？前天约你，你说要加班改方案，今天又说要睡觉……”

“我是真忙。”林思澈无奈，他揉了揉太阳穴，耐心解释，“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公司有个大项目，我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呢，就连着通了三个大夜，现在还能喘气都是医学奇迹。”

“啊？”顾燃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们公司就你一个人工作？为什么把你折腾成这样？”

“哎，我们品牌被《Chic&Moi》列入考察范围，而《Chic&Moi》新来的创意顾问，Alain Lu。”林思澈提到这个名字就牙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挑起刺来完全不留情面。你是不知道，他和人机一样，一点点小问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最终汇报，方案还有点小差错，但也总算通过了。”

林思澈只顾着吐槽，完全没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

顾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Alain Lu。

《Chic&Moi》进驻中国是最近时尚圈都在讨论的话题。

而话题的中心就是那个带有中国血统的法国高管。

顾燃混娱乐圈，时尚资源丰富。他知道林思澈这次的项目很重要，但他不喜欢林思澈提起那个男人时的语气。

那种咬牙切齿中，带着一种……只有面对极度在意的人才会有的鲜活情绪。

以前林思澈吐槽工作，最多就是累得动不了，或者是工程不配合。可现在，他在抱怨那个男人的苛刻，抱怨那个男人的细节，甚至有“长得人模狗样”这种对外形的评价。

“哥。”顾燃不想继续听下去，打断了林思澈的碎碎念，“你先回去，我给你送饭，先吃饭再休息。”

“哎，不用～！”

“就这样！不说了！你先别睡，等我半小时，我一会就到！”

第11章 哥，他长得帅吗？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林思澈挪到门口，门刚开，一个带着黑色口罩、把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就挤了进来。

“外卖到了，请查收。”顾燃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带着几分俏皮。他提着保温袋的手晃了晃。

林思澈侧身让开一条路，没好气地笑骂：“国民初恋改行送外卖了？明天的热搜词条我都帮你想好了。”

顾燃轻车熟路地换了鞋，摘下帽子口罩随手丢在玄关柜上，露出一头金发。

一边还在吐槽：“哥，你这脸色，改行做殡葬业了？”

顾燃扶了一把看上去被榨干了的林思澈。

“别提了……”林思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转身回到了沙发的怀抱，“我现在就是具行尸走肉，灵魂已经献祭给时尚圈了。”

林思澈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茶几上堆满了各种面料色卡和各种文件，显然屋主最近过得兵荒马乱。

“去洗手吃饭，还是热的。”顾燃把茶几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打开食盒，蟹腿肉和鲜虾仁铺得满满当当，上面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方寸”的招牌海鲜粥，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一打开咸鲜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客厅，立马地驱散了林思澈“社畜的死气”。

林思澈本来想说“不饿”，但肚子很没骨气地叫了一声。

他乖乖爬起来去洗手。

等他回来时，顾燃已经把粥盛好了，甚至贴心地把勺子柄朝着他的方向摆好。

“在哪家买的？”林思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真不错。”

“方寸，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濒临过劳死的虚脱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活过来了。”林思澈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顾燃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一条长腿随意曲着，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并没有吃，只是盯着林思澈看。

那张脸瘦了一圈，眼底的乌青在白炽灯下格外刺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燃看着林思澈唇边沾的一点米汤，手指动了动，忍住了想帮他擦掉的冲动，接着状似无意地开口，“那个Alain Lu，真有那么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