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顾燃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我是来谈笔生意。”

老爷子的视线在文件夹上扫过，并没有拿起来。他靠向椅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生意？”

“您看看再说。”顾燃语气平稳。

老爷子盯了他两秒。眼前的孙子今天出奇的沉静。他拿起文件夹，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第一页扫过，老爷子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第二页，他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这是我工作室未来三年的商业规划。”顾燃开口，“所有的预期收益和利润测算，都在上面。”

老爷子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个庞大的利润预估数字，抬起眼：“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这些项目，我一个人，加上我的团队，也能做。但如果由顾氏集团下属的文娱板块来操盘，利用顾家的渠道和院线资源，利润至少能翻两倍。”

他盯着顾老爷子，一字一顿抛出条件：“未来三年，这些项目全部打包交给顾氏来做。三年内，我承诺给顾氏带来保底八个亿的净利润。超出八亿的部分，顾氏拿七成。”

老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顾氏集团今年刚决定进军文娱产业，正苦于没有拿得出手的头部资源来打开局面。顾燃手里的这份企划，就是最完美的敲门砖。

但他是顾鸿远，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绝不会轻易被震住。

“很诱人。”老爷子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按在桌面上，“你要换什么？顾氏文娱的股份？”

“我不要股份。”顾燃站直身体，语气决然，“作为交换，从签下合同的这一刻起，顾家从此不再干涉我的任何私生活。包括我交什么朋友，跟谁在一起，以后跟谁结婚。这条写入股东协议附件，违约赔偿按对赌利润的30%。”

老爷子脸色骤变。

“顾燃！”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婚姻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拿来当筹码做交易？”

顾燃指尖微攥，却依旧直视老爷子，眼底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是拿婚姻做交易，我是拿我自己的商业价值，买我人生自主权。”顾燃毫不退缩地迎上老爷子愤怒的目光。

“你以为顾家缺你这八个亿？”老爷子冷着脸。

“顾家不缺这八个亿。”顾燃冷笑一声，“但顾氏文娱缺。你们刚成立的新公司，如果第一年拿不出漂亮的财报，董事会那关您怎么过？您打算拿顾氏的底盘去填文娱的窟窿吗？”

顾燃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了顾氏目前的软肋。

老爷子沉默了。他重新审视着站在眼前的孙子。这五年来，他一直觉得顾燃是在外面玩闹，总有一天会碰壁，会乖乖回家认错。

他没想到，顾燃已经长出了这么硬的骨头，甚至学会了用商业的逻辑来拿捏他。

“你哪来的底气？”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八个亿，三年。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你凭什么保证？”

“就凭我是顾燃。”顾燃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自信，“这五年，我没花顾家一分钱，从伴舞走到今天内娱顶流的位置。顾氏文娱缺的，就是我手里的流量和变现能力。没有我，你们砸八个亿进去，也未必能听个响。”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却更加笃定：“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高抬贵手的。我是作为一个有独立商业价值的人，来跟顾氏集团谈合作的。”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老爷子的目光在文件夹和顾燃的脸上来回扫视。他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大家长，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家族安排也是可以妥协的。况且，能看到孙子有这种杀伐果断的魄力，他心底其实是有几分隐秘的骄傲的。

良久，老爷子开口：“三年，八个亿。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我个人名下的工作室，无偿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权给顾氏。”顾燃抛出最后的底牌。

这是一份把身家性命全部押上的对赌协议。

“如果我做到了。”顾燃紧接着补充，“那顾家，从上到下，从此以后别再插手我的事。也别去打扰我身边的人。”

顾老爷子盯着顾燃看了许久。

“行。这个方向我同意了。但具体条款、数字、对赌的违约责任、三年内如何审计，法务、财务、文娱事业部，三方联合尽调后我们再签。”

虽然爷爷没有当场签字，但这一让步让顾燃看到了希望。

“顾燃。”老爷子在身后突然开口。

顾燃停住脚步。

“你长大了。”老爷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顾燃手握在黄铜门把手上。

“是您一直没把我当大人。”

咔哒一声，大门推开。

顾燃大步走了出去。

肩上那座压了五年的无形大山，终于被他亲手推翻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林思澈的对话框。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告诉林思澈他做到了，想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有顾家的人去打扰他们。

但他看着屏幕，想起林思澈前几天发来的那条消息：“泰康广场的企划案做完之前，电话可能接得少。”

顾燃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

他大步走回保姆车。

“回剧组，把剩下的通告排满。”顾燃拉开车门，对着杨姐说。

“你这刚谈完就排满通告？不要命了？”杨姐皱眉。